無良未必可發財

作者：黃偉國(新聞工作者)
waikwok_wong@yahoo.com.hk

(編者按﹕本文曾刊於《蘋果日報》評論版﹐現徵得作者同意﹐轉載於本網。)

全城熱論港店痛宰大陸遊客，竟讓我聯想起專欄作家鍾偉民的一篇文章：鍾偉民有一位以毒品買賣維生的江湖朋友，多年來只租住一個小房間，家徒四壁，比一般奉公守法的人坎坷得多，如果說幹這行有甚麼「好處」，就是多年來自用毒品不愁供應。鍾偉民想，勸青年人不要作奸犯科，不必說甚麼道德良心，帶去看這位朋友就夠。

這故事很有趣，因為，向來我們想當然以為江湖人必定是手戴金錶，在夜總會左擁右抱開XO。如果你常看《古惑仔》電影系列，更會這樣想。更甚的是，不少人都相信只要不講良心就可發財，肯擦鞋就可上位。文人則認為，只要放下身段搞些屎尿屁式的粗俗，必定能賺大錢，例子是王晶電影，云云。

發財當然沒那麼簡單！願意拋開良心、擦鞋或粗俗去發財的人，在香港恐怕數以百萬計，但現實有這麼多有錢人嗎？靠擦富豪鞋上位也不如想像中容易，富豪通常極難相處，要接近他們得好處的人太多人了，尋常擦鞋者對他笑一笑，恐怕他已看不起你。肯生產粗俗作品的文人也不一定賺大錢，皆因王晶是一位精於商業計算的資深影人，即使你肯「放下身段」，也不一定能像他有討好觀眾的本領。

黑道中發財只是少數，這少撮人往往靠勇毅過人或頭腦靈活才可打出頭。但有這種條件，在正行又怎會不成功？至於其他混偏門者，有街上扑頭搶幾百元的，有提心吊膽賣翻版碟的，有摸黑偷又髒又重的坑渠蓋當廢鐵賣的，既危險又辛苦，賺錢恐怕比打工還少。

可惜，先是一些人拿自己有良心，來解釋為甚麼沒能發財 (這也是最能讓自己舒服的解釋)，再從有些講良心的人窮，推論到講良心必窮，再一推論到只要無良便可發財，這種製作粗疏的謬論從此成型了。我們真是個思想含混不重邏輯的民族，害人邪說，又怎不會因此盛行？

無良是否必發財？賣假貨宰客是營商妙法還是殺雞取卵？問問連日來大門鐵閘拉上的涉案珠寶行的老闆，問問在電視鏡頭前左支右拙解釋的發言人，問問被海關帶走調查的珠寶行高層，他們定能告訴你。

二零零七年四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