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潔服務職工會﹙職工盟屬會﹚
Cleaning Service Industry Workers Un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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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營機構外判清潔工友生活問卷調查報告

2003年，香港經歷了艱辛的一年，正當公眾熱烈地討論「中產覺醒」及各項由中央帶來的經濟復甦之時，基層的生活狀況卻被受忽略。因此，本會進行了一個關於工作待遇及生活狀況的問卷調查，藉此帶出誰在與香港「共渡時艱」的分析，以及探討清潔工友生活上所面對的困境，並向有關方面建議關顧基層的政策，為這作為社會基石及最大群眾爭取合理的生活水平。

是次問卷調查共成功訪問225名公營機構﹙包括主要外判機構：房署、食環署、康文署及產業署﹚外判清潔工友，調查有關工資、工作待遇及生活狀況，讓公眾了解情況，並針對分析外判制度的問題，及比較綜援的生活標準，揭示外判政策的問題。

概論

現時無論政府、商家也不停發放香港經濟復甦的言論，但卻故意忽略廣大基層市民的狀況，事實是所謂的救市措施及中央各項優惠政策，都未能惠及基層市民，對創造就業及穩定工資作用微乎其微。相反，伴隨外判化、彈性化、合約化、私營化的是就業不足率上升；增加醫療收費、拒減公屋租金、交通運輸費用高企等，都直使基層市民生活開支不斷增加。雙重壓力下，基層市民尤如生活在由政府一手造成的「壓榨機器」當中，連喘息的機會也欠奉，誰為基層市民「拆牆鬆綁」呢？而這種剝削，社會其實是需要付出成本的，本來應由僱主付出合理工資及待遇，變由整體社會來承擔其惡果，政府無疑是自討苦吃，並叫基層勞工「墊屍底」！

全港共約有10-12萬名在公眾場所從事清潔服務的工友，當中為政府部門及公營機構提供服務的就約位佔5-6萬。外判清潔工友作為基層之中的基層，毋庸置疑地成為被剝削最嚴重的一群，散工化、合約保障不足、工資持續向下、假期被剝削，都是重要的權益問題。

基本資料及分析﹙詳細問卷調查數字請參看附件1﹚

1.工友工資極低 外判「殘民以肥商」

絕大部份﹙93.1%﹚外判清潔工友工資都在6,000元以下，更有半數以上(54.1%)低於4,500元；工友平均月薪只有4,664元，低薪情況以房署外判清潔工友特別嚴重，工資中位數只有4,250元，最低更只有時薪11元。相對於政府合約二級工人的入職薪金約七千餘元這相對合理的水平，只及其約三分之一；與此同時，政府部門外判的單位成本約為7000至8000元，與合約工人薪金相約，顯示外判制度所中存在極嚴重的中間剝削。

政府節省的屬於長俸等邊際成本，而工友卻承受只得6成的薪金，以及更惡劣的工作條件、更不穩定的工作，而中間的大量服務費用則落在服務承判商的口袋中，無疑是以基層工友僅有的生活費去「津貼」商家，殘民以肥商。

2.彈散化越趨嚴重 合約「創造」新低

調查發現，工友工資與受訪者在現職公司年資地成正比﹙r=0.253,p<0.01﹚，即工友於同一公司年資越短，工資越低。但由於外判合約所限，三兩年就轉一次公司，以婦女為主的工友因要照顧家庭，而及現職公司被了逃避遣散補償的種種無理調配，工友被逼要轉到新公司工作，失去長期服務金及年假等隨年資增長的權利。受訪工友當中有31.8%曾被公司要求減人工，其中就有不少工友表示是於轉公司時被削減的。

另外，調查亦顯示工友以向清潔公司承判方式服務﹙即「判上判」﹚之比例急遽上升，由去年同類調查的0.6%，上升超過14倍至9.2%，當中以房署最為嚴重，其次是食環署。同時，亦有近14%的工友為散工，彈散化之比率竟達23%之高，情況令人憤怒。一方面，彈散化反映工友所享的勞工保障日益薄弱；仍另一方面意味著外判公司透過「判上判」或「假自僱」，使工友喪失勞工保險、假期、年資補償等權利，進一步剝削工友的基本權利。

所有政府部門及公營機構均明文嚴止「判上判」，但荒謬的是數據竟有升無減，無非是部門監管不力、罰則不足。在工會不斷揭發及指責下，卻缺乏實質回應，根本就是「助紂為虐」！

3.法定假期剝削嚴重 假文件圖掩壓榨事實

假期被剝削是外判清潔工經常遇到的問題，經過工會的多番爭取下，今年的調查仍發現高達51.6%的工友未能享有有薪年假、45.5%沒有勞工假，另有15.6%連七日內有一日之休息日也沒有。而承判商卻以非法行徑去掩藏罪行。調查顯示有每8名工友當中，就有一名曾被公司要求簽署假文件，表示已放足假期或自願以薪代價；每16名工友就有一名曾被公司要求向巡查人員說放足假。當然事實上工友是被逼假日上班，否則即遭僱，亦根本沒有放過假或收過補償。

當中以房署最為嚴重，超過5成被要求簽假文件的工友乃來自房署，其次是食環署，佔超過3成。

以去年屯門食環署外判清潔工友為例，過百名受僱於莊臣有限公司之清潔工友，絕 大部份在3年的合約期間，並未曾放過任何年假及勞工假，每月只得休息日兩天，嚴重違反勞工法例。工友更被逼簽署「年假申請表」﹙見附件2﹚、「員工申請加班表」﹙見附件3﹚，在公司未能投得合約時﹙僱傭合約完結通知書，見附件4﹚，則被威脅簽署「員工申請辭職通知書」﹙見附件5﹚，及一份放棄追討一切權的個人聲明﹙見附件6﹚，表示不簽署者公司將以黑名單形式公告其他公司，趕絕工友。可見，無良外判公司為求榨取利潤，不惜偽造文件、威嚇等卑劣手段，宰割為其打江山的工友。

4.合約月薪無人知 工友投訴無門

雖然食環署及房署等公營機構均有於合約中訂明承諾工資，但有高達94.9%的工友並不知道有此制度，其原因有：

1﹚制度不善：以房署為例，部門本身不作通告，只叫承判商在休息室張貼通告，及向署方提交副本。但這行為極為荒謬，一來提交者不代表張貼，這種通告根本可隨印制，不作突擊巡查、不與工會合作監察，根本沒有實質意義；其二，要承判商通知工友承諾工資，根本就是「叫賊捉賊」，是十足幼稚與天真的行為。

2﹚透明度底：本會曾不止一次向各部門查詢各合約之承諾工資，務求協助監管、保障勞權，但是各部門多番推諉，甚至出爾反爾。以醫管局為例，本會多番查詣各醫院外判清潔工的合約薪金，一時說部份合約由醫院目行批出，翻查需時；一時又說是商業秘密，不便透露。而房署亦不惶多讓，一度修改合約以向工會提供合約訂明之工資、工時，隨後又反悔，盡顯官僚本色。因此，工人一方面無從知曉本身應得的工資，另一方面，工會等民間組織亦無法協助監察，讓違法承判商逍遙法外。

3﹚罰則過輕：一直以來，各政部門對於違法、違反合約的罰則過輕，而且多著重於服務質素，而輕於保障工人。很多時候要承判商被裁定違法才會停止投標若干次，要經過漫長的檢控程序，可能原來的合約都已屆滿；而停止投標根本不了作用，因為以現時公營機構的招標數量，承判商可能個多月又能再投標了，對承判商的阻嚇不足。

5.生活逼人來 缺乏社會保障

在極度低薪之下，清潔不單面種種工作上的剝削，生活更是一直處於極不人道的條件。由於工資過低，高達91.4%的工友需要壓縮生活開支來支持生計，其中包括：食物、娛樂、衣物、日用品、交通等。這種影響不止個人，亦意味著數以萬計的家庭，以現時5-6萬的公營機構外判工友為例，其家庭平均人數為3.9人，即是因公營機構外判制度下𧗠生的貧窮人數，就達23萬之多，當中尚未計算因為其低薪水平而被拖低市場的因素。試問我們還能忍這種剝削基層的溫床嗎？

調查顯示，高達6成工友需要壓縮食物開支的情況顯示，工友是處於極度貧窮當中，連食物亦不足夠。同時租金、子女學費是本港的可壓縮性卻非常低。本來，透過低收入人士申領綜援，可藉租金津貼及學費津貼緩減工友的燃眉之急，但實際情況卻相反，雖然高達76.2%工友的家庭成員平均收入不足3000元﹙估計合符由領綜援資格﹚，但領取低收入人士綜援的只有約4%，另有更有51.5%受訪者不知道低收入人士也可申領綜援。明顯是政府消極的態度、不作宣傳，令很多低收入的基層工友無法接觸應有社會保障及資源，造就一種對低薪人士的進一步邊緣化。

6.剝削帶來社會成本 漠視形同自毀

即使承受貧窮惡果的是基層工友，但並不代表政府不需要付出成本。在受訪的工友當中，有91.4%的受訪者表示會因為收入較低而不惜縮減開支。貧窮人士在長年累月壓縮生活開支的，結果便是造成健康惡化，對社會醫療制度亦會造成相當壓力，而政府亦必須無可避免地撥出更多的資源去解決此問題。

此外，因為貧窮而造成的家庭糾紛亦是不可忽視的問題。事實上，貧窮問題容易激發家人之間的磨擦，增加產生家庭糾紛的機會，形成另一個的社會問題。政府滿以為透過外判可以減少開支，但卻忽視了外判所帶來的不良後果。外判剝削所帶來的問題，除了需要政府另外撥出資源去解決，甚至產生以金錢也不能彌補的惡果。在這個得不償失的情況底下，政府仍堅持以外判減少表面成本，實際是形同自毀。

可恨的是，政府眼𥚃只看見大商家、大集團，訂出各明益商的政策、甚至數以億元地去補貼商家；卻不斷推諉社會責任，任由外判化、私營化，增加公共服務收費、開徵銷售稅等，令貧窮家庭雪上加霜，令社會分化。

工會的訴求及行動：

公平社會重人權 勞工權益要保障

我們認為享有一個合乎人道的工資水平是所有工人的人權，工人有權透過工作獲得尊嚴的生活，這是普世的標準與價值，在《世界人權宣言》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均有註明。因此，我們要求政府：

1.設立最低工資 保障勞工人權：以保障基層工人有一個合乎香港生活水平的工資，時薪不低於35元；

2.訂立8小時工作制：訂立8小時工作制，並規定加班費不得低於基本時薪一倍半；

3.續步取消外判 創造穩定就業

4.所有現行外判合約訂立合理工資、監管制度：在立法前，政府應率先確保承判商要提供每月不少於6,000元的工資，方可參與投標。同時，規定工時上限，以免工友因被逼加班而被剝削。加強監管制度，與工會合作監管，署方並要加強罰則及永久性除名制度；

5.宣傳低收入綜援。

本會將於本星期日，3月28日，發動三百多名會員上街，包括保安員、清潔工、押運員，爭取政府取消外判、訂立工時限制、訂立最低工資。向這個官商勾結的無良政府吶出我們的訴求，建設一個公平、保障基層市民的社會！

清潔服務業職工會

2004年3月25日

聯絡人：清潔服務業職工會總幹事 胡穗珊 9218 45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