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

托派──你們為何堅持下去?

托派──你們為何堅持下去?

林致良

九七年七月一日就這樣來到了。儘管港人之中真心相信「明天會更好」的人不多,向新統治者獻媚邀寵的風氣卻絕對佔上風。在堅持獨立思想的少數人之中,有人數很少而且本身並非統一的托派。

托派雖然有差不多七十年的歷史,卻從來沒有多少實力,反而飽受統治者的殘酷打擊。因此,托派常受到詢問:「你們為什麼還堅持下去呢?」我作為九十年代才參加的托派先驅社的成員,簡單回答這個問題。

堅持以大眾社會利益為先

托派從一開始就是不計較一時得失與個人禍福,而堅持真理、堅決為普羅大眾的利益和整個社會的出路而奮鬥的。托派的開山祖師托洛茨基,本是僅次於列寧的俄國革命領袖,他從1923年起,為了反對當時共產黨內的官僚腐化潮流,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雖然托派奮鬥的目標還沒有達到,但是歷史發展的主要脈絡證明了他們的看法是正確的,所以他們有信心奮鬥下去。讓我們從身邊的情況說起。

早在1983年,當中英談判剛開始不久,香港的「社會精英」還在鼓吹延長租約、「主權換治權」等辦法的時候,我們就出版了一本小冊子,主張港人爭取民主、收回主權;指出香港的普羅大眾既不能靠英國,也不能靠中國政府,只能香港和大陸的群眾聯合奮鬥。我們同時相信,港人不會永遠對政治冷感,群眾運動可能不久就會興起。當時沒有多少人不認為我們的想法是美麗的空想。但事實上,不久港人就對政制改革、香港前途和中國政治日益關心起來,到八九年更形成那麼壯大的運動。

關於立法局選舉,我們一開始就要求全部議席直選,而主流民主派認為只能先要求一半直選,他們說這樣「循序漸進」才是實際的辦法。結果他們的「實際」主張同樣不能實現,而市民大眾愈來愈傾向於要求全部直選,最後他們也不敢堅持「循序漸進」了。

除了抗爭,還是抗爭

七一之後所有民主派都面臨考驗。我們認為,只有大擔抗爭才能捍衛自由。我們不僅需要街頭抗爭,而且需要思想立場上的抗爭,打破一切臣民思想,爭取主權歸人民。

中共雖然口口聲聲反殖,實際上只把港人視為會生金蛋的鵝,而非有權參政的公民。社會精英也無不甘受束縛,對於那部欽定基本法,以致什麼行政主導、自由放任經濟無不頂禮膜拜,對大陸民運卻避之唯恐不及。其實,如果人民是國家主人翁,就應有權要求全民重訂基本法,有權要求就業保障,也有權支援國內民運。

八九年以來蘇聯東歐各國共產黨政權突然倒台,連美國政府都感到意外,但托派早在六十多年前已經指出這個結局。托派還指出,蘇聯這類國家恢復資本主義,只能給人民帶來更大困苦,這點也證實了。

自我檢討,趨向完善

托派根據真正的馬克思主義的方法,指出資本主義的進步作用已經完結,只有讓普羅大眾掌握政權,而且使經濟資源真正為普羅大眾服務而非為財團利潤服務,才是人類真正的出路。二次大戰後西方先進國家出現了二十多年空前的繁榮和社會改良,仿佛否定了這個判斷。但是七十年代後半期以來的情況,愈來愈明顯證實資本主義與大多數人民的福利根本衝突。現在科技發展一日千里,生產力強大無比,大資本的積聚迅速驚人,幾百家大公司真正每家都富可敵國,但是普羅大眾所得到的卻是福利被削減、長期失業、被迫比賽勒緊肚皮,去讓大資本更加無限度地發財。

香港曾被捧為東方明珠,現在也在反對那從來未有過的「福利國家」政策,連民主黨也在原則上贊成。我們托派為什麼要跟他們一起也瘋狂起來呢?

托派自然不是一貫絕對正確,一切都做得很好。例如中國老一代托派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中都對形勢分析犯有錯誤,行動上也不夠積極。但是我們後來能夠自我檢討,同時我們對中共的官僚專制以及許多政策的批評都是正確的。因此我們始終堅持托派社會主義的基本原則和方法。

(原載1997年7月10日《明報》副刊「尋找香港左派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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