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興亡的反思

卡明流放營布爾什維克——列寧主義者聲明

卡明流放營布爾什維克——列寧主義者聲明

譯者前言

20年代中期,由於國內技術專家奇缺,而經濟發展急需各類人才,蘇共決定招回革命後流失國外的部分知識界人士。1924年,蘇聯政府宣佈對原內戰時期的反革命流亡分子實行有條件大赦,對無重大罪行而又願意回去的流亡分子既往不咎。在20年代中後期工人民主制度日益退化和逐步萎縮的大背景下,對流亡分子的懷柔政策最終變成了蘇共黨內當權派(布哈林、史達林)「階級和解」路線的擋箭牌。不但許多孟什維克先後進入聯共擔任要職(如曾任共產國際理論主筆的馬爾托內夫),連許多內戰時期反革命運動的中下層乃至上層參加者也回了國,有的還入黨、進入黨政和公檢法機關工作。

在國外,蘇共當權派的階級和解政策一直持續到30年代,部分原白軍分子在海外加入了蘇共,爲蘇聯政府工作。白俄流亡知識界中間出現了以烏斯特裏亞諾夫爲首的「轉向派」,他們公開指出史達林集團正在抛棄布林什維主義,所以海外流亡人士需要放棄一味敵對的立場,鼓勵和幫助蘇共當權集團完成這一轉變。這些階級異己分子的活動,他們在蘇共黨內扮演了什麽角色,下面這份歷史文件可以讓我們瞭解一二。文件的作者是一批被流放到西伯利亞的左翼反對派成員;文中的「討伐隊」是指內戰時白軍對付親蘇維埃農民的特別部隊,主要從事燒殺恐嚇等白色恐怖;「野戰法庭」則是臭名昭著的反革命鎮壓機關。原文刊載于《左翼反對派日誌》1930年12-13期,譯文有所刪節(刪節部分主要是對史達林極左農業政策的原則譴責)。

卡明流放營布爾什維克——列寧主義者聲明

致聯共(布)中央,政治保衛局、新西伯利亞州聯共(布)州委、州政治保衛局:

爲了確保即將召開的黨代會「不捅漏子」,當權派又在以警察手段瘋狂壓制左翼反對派。莫斯科、列寧格勒和其他工業中心的逮捕浪潮又有了新發展,任何與反對派稍有瓜葛的人統統被管制起來了。最積極、立場最堅定的革命者被當局有計劃地投入監獄,使他們與工人階級隔絕開來。(……)

如果這些手段還不管用,(當局)便在監獄和流放地也大搞迫害。監獄裏開始實施的苦役制度,其目的在於逼迫反對派成員最終「懺悔」,並已在政治犯中間引發了許多導致重病甚至死亡的絕食抗議。在流放地,對反對派主要採取通信封鎖、搜查、逮捕、分散居住地、流放到最偏遠閉塞的角落、單獨流放等措施,目標無外乎折磨我們到「主動自新」爲止。因爲油水不少,基層執行迫害運動的狗腿子們熱情很高;關於他們的政治面目,下面我們會告訴大家。

本流放營素來以不妥協性聞名,半年來無任何「悔過自新」分子出現;最終招致當局的打擊報復。今年4月3日,本地政治保衛處傾巢出動,在流放者集體住所搜查了6、7個小時,指望著找出點什麽謀反的證據,最後把我們研究馬列著作的讀書筆記搜走了,也算證據。第二天,我們中的6位同志被通知收拾東西 ,24小時內轉移到其他流放地,以示懲戒。(……)

單人牢房和流放等(措施),歸根結底要靠人來執行;史達林的獨裁依靠哪些幹部呢?在我們所在的卡明,工人本來就少(且多是非生産性工人),所以地方黨組織極端小資產階級化,更有不少原白軍分子混迹其中。兩年來我們已搜集了足夠的事實,證明卡明黨組織充斥原白軍分子。就從領導機關說起吧。具有反革命運動參加者歷史身份的人,包括

1.區蘇維埃執委會主席納索爾科夫(原白軍軍官);

2.區蘇執行局成員哈依特(原白軍醫務官,隨白軍殘部逃入中國,回來後於1925年入黨)。

3.區委總務處長葉甫申-米特拉方(原白軍討伐隊成員);

4.區法院副院長基特曼諾夫(原白軍野戰法庭庭長),1929年因爲征糧運動中粗暴對待農民被捕,一同被捕的還有區執委征糧辦負責人依奈吉姆措夫(原白軍討伐隊成員);

5.區法院審理人員舒金(原白軍政權官員),1925年和1929年被兩次開除出黨(原因是生活腐化),但每次都恢復了黨籍,還當上了幹部;

6.法院執行秘書阿柏蘭莫夫(原白軍政權官員),現易地爲官,且被升職;

7.區檢查院工作人員格拉紮喬娃(原白軍軍官,曾主持槍斃親蘇維埃的農民),曾爲此被開除出黨,但很快又被恢復黨籍;

8.區政治保衛處副處長馬卡連科(原白軍司令部文職人員);

9.保衛處秘密科科長和黨支部書記魯邦(原白軍軍官);

10.保衛處黨委書記雷斯高洛夫(白軍軍官,參加過沃比河畔的槍殺共產黨人活動);

11.保衛處幹事庫裏古斯金(白軍軍官),現在阿欽茨克市擔任類似職務,他的兄弟是集體農莊主席(原白軍軍官);

12.區信用社主任(現任合作社幹事)巴格當諾夫(沙皇時代任本地政府小文員,曾出賣過從流放地逃跑的布爾什維克卡茲洛夫;內戰時期充當白軍反諜報機構軍官);

13.區監察委員會主席盧齊尼科夫(白軍反諜報機構軍官,參加過搜查和槍決);

14.農業高級合作社黨支部書記匹亞尼科夫(原白軍政權警察,參加過迫害前蘇維埃農民);

15.磨房負責人,黨員馬合金(原白軍反間諜機構軍官),參加過1919年9月白軍的征糧行動;

16.區教育局巡視員西加金(原白軍軍官俱樂部主持),教師舒科維奇(原白軍討伐隊隊長);

17.党監察委員會成員列吉科(在某次會議上被一位農婦認出是原白軍討伐隊隊員,槍殺她丈夫的兇手;但這之後照樣當官,還進入了黨員審理清查委員會)。

這份名單還可以開下去,但僅就卡明黨組織的性質而言,上述材料相信已足夠了。在這類黨組織裏(據我們所知卡明黨組織的階級構成並非個別),對左翼反對派的攻擊和迫害特別瘋狂,對史達林鎮壓路線的執行特別賣力;在他們看來,打擊左翼反對派,等於打擊布林什維主義。如果史達林集團還不瞭解這一點,那就更加說明他們在自取滅亡。

我們布爾什維克反對派聲明如下:無論當權派與原白軍匪幫殘餘分子的勾結發展到何種地步,我們都將一如既往地堅持列寧主義立場,反對機會主義的史達林集團,堅持無產階級專政路線,反對史達林小集團的專政。

簽名(略)

1930年5月4日

原編者按:卡明流放營由於自己的不妥協立場,已被當局完全解散,同志們被分別發配到幾個流放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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