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工人的抗爭在繼續 

3月1日﹐大慶石油管理局約3000名買斷工齡的職工開始聚集在管理局舉行抗議集會﹐到3月4日﹐參與行動的工人達到5萬多人﹐至3月18日止﹐每天仍然有數萬工人聚集在鐵人廣場上。工人們打著"我們再也不上當受騙﹗"﹑"還我工作﹗"等標語﹐並呼喊"堅持勝利﹗"的口號。據了解﹐抗議的工人們還以"大慶石油管理局買斷工齡職工臨時工會委員會"名義﹐在廣場上和管理局大樓內外的牆上張貼了一些小字報。

就大慶石油工人的大規模集會抗議行動﹐《中國勞工通訊》曾經和黑龍江省總工會組織部接觸﹐以了解他們對工人自願組織工會的反應﹐對此﹐該組織部明確表示﹐工人的做法是不能接受的﹐是違法的。按照現有的工會章程﹐工會應該是由上級工會下去協助組織﹐總工會不能接受工人以這種方式自組工會。另外﹐大慶石油管理局工會的負責人也說﹐這些人從買斷工齡開始就不是工人了﹐根本不能組織工會。就是說﹐在工人最需要工會支持的時候﹐這個工會居然站在工人運動的對立面﹗

在過去一個星期的深入報導過程中﹐我們了解到﹐大慶石油管理局希望工人能派出代表與他們談判﹐但工人們卻擔心秋後算帳﹐拒絕派出代表。中國政府那種所謂"打蛇打頭"﹐即重點迫害工人代表的做法﹐使它在抗爭的工人中完全沒有信譽。工人們目前根本就不信任政府"事後不會打擊報復"的承諾。這是大慶工人的示威遊行持續至今﹐矛盾還有可能激化的根本原因。

為了避免矛盾激化及可能發生的悲劇﹐當前最重要的是中國政府和有關當局要在工人中重建其信譽。這是事件和平﹐合理地解決的基礎。要做到這一點﹐很顯然﹐大慶市地方政府只是作出承諾是完全不夠的。工人會說﹕市政府說話不算數﹗到時候﹐中央要抓人﹐你還得抓。因此﹐中國政府應該馬上在全國範圍內敦促釋放被抓的工人代表﹐並由中央和黑龍江省政府的權威部門將這些釋放的工人代表的情況向大慶工人通報﹐然後再作出"不秋後算帳"的公開承諾。只有這樣﹐大慶工人才可能派出他們所信賴的代表和有關方面談判。談判後﹐即使工人的要求不能全部滿足﹐這些真正的工人代表也可能有起碼的談判工作條件和環境﹐將政府和石油管理局的條件﹐困難真正轉告給工人﹐以使衝突的雙方能真正溝通﹐並使工人的抗爭理性化。

遺憾的是﹐現在政府的做法完全不是這樣。它派出包括工會幹部在內的大批幹部﹐到街道每家每戶做"思想工作"。同時﹐不少便衣警察也在街上游蕩。石油管理局涉及買斷工齡職工8萬多人﹐其中包括很多幹部。在那些"做思想工作"的幹部中﹐其家人就有很多是買斷工齡的。這種工作能有效嗎﹖而且﹐用這種早已過時的手法﹐說服那些權益受到剝奪的工人﹐不要出聲﹐默默接受被欺騙的現實﹐其效果只能是適得其反。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派工會幹部去做工人的思想工作﹐更會激起工人對工會的反感。過去工人只知道工會不管用﹐而現在﹐工會居然在工人最艱難的時候﹐站在資方一邊。其後果是﹐全總作為工會﹐本來還有一線希望﹐這就是﹐先站在工人的立場上﹐重新嬴得工人的信任﹐然後介入衝突﹐緩和矛盾。這麼一來﹐這一線希望也可能破滅。

有人會責怪工人拒絕推舉代表跟局方談判﹐說工人只知道聚集在鐵人廣場鬧。對此﹐我們要問﹐工人們如果不想談判﹐他們每天出來幹什麼呢﹖誰不知道只能通過談判和協商才能解決問題這一簡單道理呢﹖談判需要雙方的誠意和信譽﹐需要雙方共同努力創造必需的條件。到目前為止﹐政府和石油管理局除了居高臨下的反覆表示工人的要求不合理之外﹐就是派出大批幹部﹐用做思想工作的方式向工人及家屬施加心理壓力﹐更有便衣警察在四處打聽。這種做法只能在工人與政府和局方之間製造了更多不信任﹐對問題的解決沒有絲毫的好處。

中國勞工通訊蔡崇國
2002年3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