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洛茨基主義的幽靈在中國徘徊

丁言實

過去幾年，一方面由於中共復辟資本主義造成了社會不平等和腐敗加劇，另一方面由於知識界思想探索更趨活躍，我們看到：一股重新發現和評價托洛茨基主義（當代的革命社會主義）的暗湧已經出現，而且逐漸浮出地表。

首先是1999年，一位署名ZY的內地朋友向香港左翼雜誌《先驅》季刊（www.98.to/pioneer）投稿，分別是《蘇聯興亡和托洛茨基的理論》（第57期，2000年秋季號）和《從異凡先生的話題說起》（第58期，2000年冬季號），認爲托洛茨基的不斷革命論符合馬克思主義的傳統，又符合十月革命的實際進程；托派批評史大林一國建成社會主義論也是正確的：蘇聯社會絕不是社會主義社會，特權官僚集團堵住了蘇聯通向社會主義的道路，而且早晚會回復到資本主義。

之後不久，國內研究國際共産主義運動史的老一輩學者、中國人民大學教授高放認爲對托派需要重新認識，他在內部刊物《陳獨秀研究動態》第23期（2001年2月出版，中國現代文化學會陳獨秀研究會和安慶市陳獨秀學術研究會主辦）上發表《訪美歸來話托派》的談話錄，反思「過去我們傳統的觀念是把托派視爲「反革命」，一言以蔽之，其實很不符合實際。」，「我過去以爲托派的社會基礎主要是缺少政治經驗的青年學生。其實他們主要在工人中活動，成員也主要是工人，綱領宗旨也是爲工人謀利益，爲工人說話。」他最後總結說：「總之，托派是無產階級革命派，它代表貧苦工人的利益，反對資本主義，主張社會主義，響往共産主義。．．．我認爲各國共產黨應該善於同托派求同存異，加強溝通，化解積怨，增進合作。」此文已收入高放自編的《高放文集．縱覽世界風雲》（中國書籍出版社，2002年1月出版）中。如此正面評價托派，在新中國50年來尚屬首次。據報道，他最近重寫了由他主編的大學教科書《科學社會主義的理論和實踐》（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二次修訂版）介紹托派的一章，肯定托派是「代表一部份貧苦工人的另一類型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共産主義政黨」。

內地左翼網站「讀書筆記」（www.dushubiji.xiloo.com）刊登了杜建國先生的長文《托洛茨基的真實面貌》（之後在國內公開發行的刊物《視界》第六輯轉載），令人信服的駁斥了「超工業化」、「掠奪農民」、「世界革命的幻想家」等加在托洛茨基頭上的荒唐罪名。文章總結說：「托洛茨基既是資本主義世界的死敵，也是欲與資本主義世界達成妥協的史達林官僚集團的死敵。．．．當我們拋棄這一切歪曲和沈默，重新打開他的著作後，就會發現這其中蘊藏著二十世紀人類最寶貴的精神財富。」

另外，最近有人製作了一個專門介紹托洛茨基思想的網站，取名「明天」（www22.brinkster.com/cntrot），網上刊登了十多篇托洛茨基著作，包括《被背叛的革命》、《不斷革命論》、《文學與革命》、《新方針》等，還連載已去世的第四國際領導人弗朗克的《第四國際史》。另一個國內網站「新共民主主義和新中華文明研究」（www.newyouth.my163.com）轉載過不少托洛茨基和托派觀點的文章。經常在該網站貼文的左知非先生質疑史大林主義：「在共產主義運動中，為什麼會出現專制主義的毒瘤？正是因為在中國和俄羅斯這些國家，都是專制主義傳統深厚，而極端缺乏民主主義的文化，因此這些國家的共產主義者，在外部條件的逼迫下，很容易把共產主義與集權專制主義結合起來，把一黨一派對共產主義的理解和認識，當成絕對真理而加以強力推行。正是針對於此，正是針對我們這些國家的共產主義者缺乏民主主義的傳承和基礎，而很容易象史達林那樣在共產主義的旗幟下推行專制主義的那一套。我們說，才特別有必要特別地強調共產主義作為無產階級勞動人民的民主主義的本質，那麼用一個詞來表達，就是共產民主主義」。

最近在網站「主人公論壇」（www.gongnongbbs.net.tf）上展開了一場關於一黨制，毛澤東評價和社會主義民主的辯論，在該網站留言的既有崇毛派，但同樣也有基本傾向托派立場（支持社會主義民主、反對官僚專政）的內地朋友貼文。

從以上簡略的介紹，我們可以肯定：國內已有人反思過去多年來對托洛茨基思想的誤解，重新發現托洛茨基主義的真實價值，甚至已接受托派社會主義立場，而且一開始便表現出較高的理論水平。我們作爲身處大陸以外的革命社會主義者，可以首先通過網站和他們交流，一起澄清思想，對他們在困難環境下的努力表示支持。這些工作都是我們可以做、有條件做，而且是我們責無旁貸的。

2003年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