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改與工人

重特工人鬥志依然

重特工人斗志依然

2005年10月3日

左翼报道

国庆以后,重庆明显转凉,今天,重庆沉浸在料峭的寒意与细细的毛毛雨中,许多市民们都穿上了长袖衣服。但是扎马路的重特工人们不但没有被萧瑟的秋风所驱散,据观察,反而比前天更多了,今天在马路中间与两边大约聚集了四百多名重特工人群众。今天的横幅还做了更新,对北碚的那个方向换下了要求黄奇帆副市长谈判的横幅、而打出了“全体重特钢家属强烈要求市政府给予平等待遇”之类的横幅,而对沙坪坝的方向则多挂了两首歌谣,一首是《团结就是力量》,另一首是《特钢工友歌》,这样写道:“特钢工友们啊,我们是一家人啦,本是一个厂啦,都是受苦人啦。我们炼的钢,我们建的房。贪官那些黑强盗,都把我们剥削光。仇恨满胸膛响,怒火高万丈啊,站在公路上啊,不知去何方,我们站在公路上,不知去何方……”在马路中间,还搭起了挡雨的十余平方米的塑料大棚。工人们在塑料大棚下,坐在蓝色的塑料小板凳上,在马路上围坐着述说、对话。今天下午,老工人们聚在一起唱起那怀旧的六七十年代流行的革命歌曲。

在马路中央的工人群中,一个戴着用红笔写有“特钢”字样的帽子的工人在对一位热心的行人讲起特钢人的遭遇。那位工人显然是有相当理智的,他一直保持着比较平缓的语速和声音,深情而明白地讲述工人的贫苦。据悉,附近的嘉陵厂也是个在走下坡路的工厂,其中的一对夫妻工人,每人月收入才四百块钱,还要养老和供孩子上学,家庭实在维持不下去,就在前几天,这家的男人(嘉陵厂工人)手推一辆摩托车,在嘉陵江边,将自己和车都浇上汽油,点燃自焚,这个一米七八的大汉最后只剩下一具短短的焦炭干尸,惨不忍睹。据重特工人讲述,所谓“双解职工”,说白了就是工厂一脚踢开工人使其下岗,这类工人在重特1.8万职工中占3/4之多。少部分工人找到工作,也只能做擦皮鞋、清洁工、做保姆等极低收入的工作以糊口养家;但多数双解职工都是四龄、五龄的职工,在招工中处于劣势,他们极难找到工作,即使可以做,但雇主也不要那么大年纪的工人。据悉,在9月18日的谈判中,重庆市一名女公务员说:工人下岗后应该积极地找其他工作做,不要只等着政府的救济……当时一位工人当即驳斥道: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绝大多数工人都没有什么文化,且年龄偏高,根本无法找到新的工作。女公务员面对工人的反驳,无言以对。无法就业,企业的蛀虫们又一再逃避责任,政府也不理不睬,工人的贫困达到了令人难以想像的地步。吃饭、看病、供小孩读书、养老都成了巨大问题。围着听的工人时不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倾诉着,一位四十多岁模样的工人则蹲在一旁,竟憋红了脸,辛酸的泪盈满了苍老的眼眶。

据工人解释,从严格上讲,他们的行为并不是真正的堵路、堵交,而是拦路喊怨。工人们的拦路斗争实际上是文明而理性的,他们是和平地示威,而且是早上八点半开始、下午六点钟结束,他们这样的时间安排是尽量地考虑到了孩子上学放学、职工的上下班的交通顺畅。10月3日这天,他们下午五点半就散去了,使交通秩序得以恢复。工人拦路喊怨,很明显,只是给那些腐败分子以一定的压力,使他们出来解决问题。

重特每天数百人的拦路抗争,得到了重特四万工人的支持,上至六七十岁的老奶奶、老爷爷,下至职工小孩,都加入了扎马路行列。许多工人家属区职工积极募捐,小区的集体募捐的告示贴在路边工人居民楼的墙上,有的小区捐600多、900多,有的捐了3300多,还有的捐了钱并写道:“……区强烈声援重特钢工人”。大部分重庆市民群众也予以默默的理解与同情。

根据观察,工人内部似乎有微妙不同的意见。据一名有影响的工人讲述,峰会将继续扎马路,但不串联其他工厂(曾有多个单位想加入联合斗争,但被重特工人拒绝,他的意思是说,重特不针对社会和政府,而是针对公司里的腐败分子,如果联合斗争,性质就变了,就会对重特人十分不利。他说,峰会与工人斗争没有什么关系,工人将继续斗争。如果根据此话理解,他的观点是理性而趋于保守的。

但在重特工人区(就在人流熙熙攘攘的马路边的墙上),10月初却新贴出了一个大号黑体字的号召书:“10号重特人向大礼堂进军”(这个号召书至少在两处贴出)。大礼堂指的是市政府大礼堂。10号恰恰是峰会前夕(亚洲市长峰会将于10月11日在重庆召开)。而对于这个号召书,那位工人并未提及。

上一次(今年8月14日),工人们曾试图向市政府请愿,走到童家桥(才走出三公里)就被警察拦下来了。这次这个号召书不知是否意味着一次更大规模的请愿,但也很难说,也许只是工人中的少数激进派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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