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血石油:從減員增效到四川井噴
陳泰
2003年12月23日夜,重慶開縣羅家16號氣井發生井噴。氣井開採單位是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下稱中石油)下屬的川東鑽探公司。井噴持續約4天,造成大量硫化氫劇毒氣體擴散;開縣九萬餘人遭災,上萬人中毒,近兩千人住院,二百四十三人死亡(至2004年1月18日)。當地自然環境跟著遭殃,野生動物大量死亡。今年初官方調查組正式定性12•23井噴爲「特大責任事故」,具體表現是「有關人員對這口高産出的氣井預測不足」和「現場作業人員違章違規」[1];1月10日三名工人和技術員因「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被捕。與此同時,中石油的賠償工作已近尾聲(賠金總計約三千萬元)。
在已知的中國石油史上,這次井噴堪稱史無前例;就造成的人員傷亡、環境破壞和財産損失而言,它遠遠超過了(1992年河北趙縣和1998年四川開江發生的)兩起最大類似事件的規模。毒災過後,專家、記者和官員們陸續發表了許多意見,比如各種封井方案的利弊得失,比如井用泥漿的密度是否太小,比如特殊地勢致使毒氣不易揮散加深了災情,比如「有必要建立統一的國家安全生産應急救援體系」,等等。從純技術角度講,這些討論並非毫無意義,但專家和官員們卻刻意回避了下列問題:哪個(些)階級成了「開縣特級毒氣彈」的最大犧牲者?中國石油業的現有利益分配格局對誰最爲有利,與這場「事故」又有著怎樣的聯繫?真正的罪犯是基層操作人員,還是中石油的高層管理集團?主流輿論害怕正視這些質問,而鬥爭經驗告訴我們,官府和老闆越含糊其詞(或諱莫如深),工農群衆就越要刨根究底,看清自身利益是如何被損害和出賣的,以便開展維權自衛行動。
其實,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就擺在眼前:工農群衆是12•23浩劫的最大犧牲者。作爲億萬工農的一部分,死傷致殘的石油工人和當地受災百姓[2]承受了井噴的主要社會後果,這一基本事實無可否認。第二個問題暫且放一放,先來算算中石油高層的責任賬。
利潤挂帥,人命如草
中石油是什麽?它首先是民族工業的一根支柱,中國500強企業的「帶頭大哥」。今年1月6日,當開縣父老還在埋葬死難者的屍身,中石油集團按期召開了2004年工作會議。在會上的工作報告裏,集團總經理馬富才披露2003年公司利潤總額超過700億元,增長30%[3]。它也是中央財政的支柱。2002年國有及國有控股企業總計上繳財政利潤2400億元,這裏面中石油一家占了25%[4]。中石油資産總量近似天文數字,僅內部成立用於上市融資的「中國石油天然氣股份有限公司」總資産就達四千億元(人民幣,下同)以上,還不算衆多生産性週邊資産。
坐擁如此雄厚的財力物力,中石油自然「心想事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爲了在市場競爭中不落下風,公司對技術進步和設備更新一直抓得很緊;拿這次出事的四川地區來說,它不僅擁有很高的天然氣生産總體技術水平,更在井控技術上掌握著「全國最好的設備和專家」(中國石油大學油氣井工程研究所所長高德利)[5]。不過,資本主義企業進行任何投資的唯一目標是攫取利潤,而馬富才先生早就敲鑼打鼓地告訴大家「要想提高盈利水平,必須更大幅度地削減成本」[6]。中國資本主義經濟「狀元郎」怎樣落實成本戰略的呢?這一戰略與12•23井噴有何相關?讓事實來說話吧。
首先,對所開發地區「土著部落」的生命安全,中石油長期撒手不管「任其自生自滅」,沒有落實起碼的安全預警措施。以開縣爲例,公司從未對氣井周圍數公里內的居民(僅距井架一公里的高橋鎮就有三萬多人)進行安全知識教育;它沒有建立任何警報網和氣體檢測裝置,連高音喇叭也懶得裝一個;它甚至沒有制訂任何緊急疏散居民的方案(更別提防災演習一類的「天方夜譚」)!慘禍發生後,當地基層官員異口同聲地證實公司從沒就如何確保公共安全與他們溝通過:「不要說農民,連我們都不知道井噴那麽可怕」[7]。鄉鎮政權似乎也知道財神爺(中石油每年向當地納稅約四千萬元)惹不起,所以除了對後者的吩咐(比如征地)照辦如儀外,樂得不去碰釘子;縣鎮安監部門對氣井安全生産情況雖「基本插不上手……一般只看個表皮」[8],卻也一團和氣,見怪不怪了。
不消說,這種官商之間「和平共處和氣生財」的君子協定,建築在最大限度地忽視工農利益的前提立場上。在公共安全領域交白卷的除了中石油,還有産氣大省四川的行政當局,開縣慘劇是最有力的證明。按照官方資料,在井噴發生後的18小時裏,除了從相鄰氣井趕來的零星專業救援小組外,中石油四川管理局和省政府沒有組織任何大規模現場救援[9]。12月23日至24日夜裏,一小批石油工人和地方官吏用口口相傳的辦法發出警訊,幾萬人在山路上驚惶地東突西奔;24日下午16時,公司高層總算下令引燃外泄的硫化氫,初步控制了災情;又過去近20個鐘頭,武警爲主的大批「搜救組」(收屍隊?)才進入毒氣泄露中心區,那裏早成一片鬼魅世界。
引燃硫化氫可把噴出氣體變爲無毒,技術過程並不複雜,爲什麽不立即點火呢?爲什麽要等足足十八個鐘頭?!中石油頑固地保持緘默,專家們倒是心知肚明:「如果點火,井架及設備就會燒掉」,「(如果立即點火)壓井難度會加大,甚至不得不用水泥而非泥漿壓井,使整個井無法重新開發」[10],總之一個錢字。記者瞭解到羅家16號井的設備約值數千萬元,鑽探成本也在三千萬元左右[11],至於井下天然氣總儲量的潛在價值更是億萬之數,那可都是雪花銀子呵!別說白扔一口氣井,甚至羅家16號井安全和環保評估所需的幾百萬元,公司也是能省則省[12],不然怎麽能讓標準普爾評價爲2003年「贏利最高的中國企業」[13]?
話說回來,中石油並非猥瑣手顫一味斂財的土包子;各種該花的(直接間接的)公關形象費用它掏得痛快無比。開縣出事後,公司高層立馬就賠償事宜打招呼:「錢不是問題,你們制定出方案,我們照辦」[14];當電視觀衆目睹了災民當夜出逃走過的那條崎嶇山路後,中石油迅速拍板捐資「徹底翻造」那條山路,真是財氣逼人!可是,當有記者怯生生地提出「貴公司是否考慮組織居民外遷」時,中石油四川負責人冷淡地回了「不經濟」[15]三個字,話題便被挂了起來。
中石油認定移民「不經濟」,自有它的商業邏輯。2002年中國天然氣産量約爲316億立方米,其中「川氣」約占31%,可見四川氣區的份量;開縣氣田是西氣東輸工程的一個重要來源,它對中東部工業活動的影響也是不言而喻的。從中石油大股東的角度來說,所有這一切意味著長期和有保障的豐厚利潤。隨著中國資本主義經濟發展能源需求的增長,國內天然氣生産將長期處於饑不擇食的狀態,越來越需要倚重那些毗鄰居民密集區的氣田;如果每打一眼新井都要移民,就算管理層開恩點頭,股東們也不幹!12•23井噴只是個不愉快的插曲,開縣(包括羅家16號井)氣田的開採不會因此中斷(對此公司方面已多次強調過),大量新投資還要陸續到位,這是中石油努力「成爲市場競爭主體」[16]的改制方針決定的,這更是中國資本現階段能源戰略的大格局決定的。
利潤挂帥與減員增效
說到改制,就不能不談及石油系統的「減員增效」政策。從2000年起,中石油(包括這次闖禍的川東鑽探公司)累計裁員36萬多人。用馬富才的話說,就是「輔助業務從主營領域退出,中小多種經營企業從主辦單位退出,辦社會職能從企業退出,實現業務清晰化」[17],以打造所謂的優良資産。然後呢?然後是中石油的重組、上市和多國股東集團的形成[18];是管理層超高收入的合法化(「一年的收入竟然相當於以前局級幹部的十幾倍,達到幾十萬元人民幣」);是失業職工的困窘絕望(「生活節節下降,迅速淪爲赤貧者」[19])。
爲了給瘋狂裁員尋求依據,主流學者搬出一籮筐理由,無外是舊式國企冗員太多、後勤包袱重、低效無前途等等,這些說教通過大衆傳媒重復了無數遍,氣勢洶洶,卻壓根兒經不起推敲。一些中石油失業職工曾用公開信的方式質問管理層:你們口口聲聲要提高經濟效益,那麽像「管理不善,盲目上馬工程,巨大的資源和原材料浪費」等等因素,不都是你們的決策一手造成的麽?爲什麽讓沒有決定權的工人承受改制的全部重負?回到本文開頭的問題:中國石油業現有利益分配格局對誰有利?失業工人的回答很明確:對上層當權者有利,他們一面犧牲廣大普通職工的利益,一面趁機「利用權錢交易和灰色收入而迅速成爲暴富階層」[20]。一句話,國企改制等於官僚對職工的合法搶劫。
面對工人的聲討,主流輿論還有一套說辭備用:「轉型期總有陣痛。你們的遭遇令我同情,但市場化是大勢所趨,晚痛不如早痛」。自由派學界這一招近似流氓施暴:「到了這步田地,早晚吃一刀,你就認命吧!」。可惜你認命,它卻不認你;就算工人向市場化低頭服軟,市場化卻沒打算放過工農群衆。改制的過程固然像強盜進村,改制後企業的市場化運作更名正言順地以商業利潤爲最高目標,其他統統得讓道。中石油對公共安全的絕對忽視,雖被自由派全盤歸罪於「多年來政企合一的傳統石油工業體制」[21],但紙總抗不住火燒。石油、化工等行業(原來職能部門)轉爲公司化運作之後,「由於成本和利益權衡,其安全生産的監管動力逐步減弱」(中國礦業大學北京校區資源及安全工程學院院長周心權),已是業內專家的共識;中石油四川分部某頭頭更絕,出事後有記者問他爲何公司不預先警告當地群衆,他脫口而出:「如果大家知道了(井噴的恐怖),我們還能在那裏打井嗎?」[22]。不打井就沒得賺,主管們受損,股東更要光火,所以「不經濟」的空談少講爲妙,這就是中石油管理層的基本心態。
西方跨國公司:我是資本我怕誰?
在一次記者訪談中,馬富才把公司戰略發展目標定位於「具有國際競爭力的跨國公司」。12•23事件中,自由派輿論一個勁嚷嚷「在許多國家和地區,與公衆協商已經成爲國際能源巨頭們不得不遵守的鐵律」[23],而「土共出身」的中石油還沒上軌道,才鬧出開縣的禍事。國內很多知識青年也對「西方企業人性化管理」一類的資產階級政治神話抱有幻想。
老牌跨國公司有多文明?讓我們瞧瞧世界石油大國尼日利亞的情況。尼石油業長期讓西方企業(ExxonMobil,ChevronTexaco,Royal/DutchShell,TotalFinaElf)把持,他們是如何人性而又透明地管理生産和員工的呢?在主要産油區翁多州,環保官員向新聞界控訴「由於(西方公司的)開採和運送設備本身不具備環保標準,而且超常運營,技術設備缺乏保養和維修,加之管理不當,油噴、管道爆炸事故頻繁發生」[24];野蠻採油對翁多州沿海地區造成巨大污染,以至當地多數居民被迫流落他鄉。對受害者的索賠要求和訴訟,在尼外資石油公司通常連眉毛也懶得揚一下。當然,大老闆們不是不「與公衆協商」,只是這個「公衆」僅限於尼執政當局。多年來,軍政府也好,「民選文官政府」也好,它們與國際石油資本「兩肋插刀」的兄弟關係從未動搖過,而「兄弟的麻煩就是咱政府的麻煩」。2003年4月,4個美資海上石油鑽井平臺的尼籍工人舉行佔領式罷工,尼日利亞海軍陸戰隊迅速出動,擺平了「暴民」。在當地石油業,類似的工潮和「人性化管理措施」實屬家常小菜[25]。
也許,石油公司的貪婪帶有某種特殊性?讓我們看看印度博帕爾毒氣泄露事件。1984年12月,美國聯合碳化公司印度分廠出現毒氣泄漏,幾天內超過八千人死亡,五十萬人受傷!聯碳公司與中石油好像一個師傅教出來似的:事先沒任何警告,出事後遲遲不進行有效救援;公司還祭出「商業秘密」的殺手鐧,拒絕向醫院提供有關毒氣成分的詳細資料。在賠償尺度上,聯碳遠不如中石油大方,僅支付了四點七億美元賠償金,每個死者家屬分攤到五百多美元,事情就這麽拉倒了。20年來,無數中毒致殘的印度工農像垃圾似的無人過問,他們的子女則飽嘗遺傳病的折磨[26]。
要麽起來鬥爭,要麽習慣死亡
隨著資本主義剝削制度的復辟,跨國公司大舉登陸中國。它與民族資本勾結起來,把血汗工廠制度強加到億萬無産大衆的頭上。由於長期缺少階級鬥爭的政治和組織傳統,由於當局對底層抗爭一貫瘋狂打壓,多數工農還在忍耐和觀望。不過,統治階級以各種心戰手法麻痹、分化被統治者的精神「調教」已全方位地進行著。一般說來,官僚資本自我吹拍的伎倆過於粗俗,已成社會視聽的一大噁心,毒害反而較小;自由派秀才們從西方前輩那裏學來好些洗腦術的真功夫,宣傳潛力深厚;在野的崇毛派國家主義者對統治者「痛駡但幫忙」,也算資本家一支特種偏師。
12•23事件中,三派寫手各顯本色。官家記者還是老套,直著眼睛狂吹災民如何感激涕零,如何興奮表白「領導還跟我拉過家常,他好和藹喲」[27],令多數讀者(觀衆)再次反胃。自由派輿論要高明得多,它們冷冷地展示著一幅幅惡俗的畫面:中石油的鈔票使「遇難者家屬的臉部普遍露出難以掩飾的滿意」,死者的各路親戚正爲分錢打成一團,村民開始把氣井當風水寶地[28]等等,然後再配以「道德危機論」「國民素質有待提高論」等作料,頗爲成功地把話題從「利潤吃人」轉移到「傳統文化與現代性之關係」(資產階級知識界最心愛的玄談話題)上。至於崇毛派,他們索性把石油工人當成了問責物件,抱怨後者丟掉了「愛國、創業、求實、奉獻」精神,「以中國的國情,我們不可能用脫離實際的高福利待遇去激勵員工」[29],崇毛派教導說。
6、70年代「老馬富才」們用官僚集權手段搞建設,他們的獨斷專行瞎指揮留給各個油田沈重的歷史包袱(臃腫的大後勤、無轉産規劃等等)。如今資本主義復辟了,小字輩當權者一句「減員增效」把包袱甩給了工人。工人階級過去沒能制止幹部們的錯誤決策,現在又被當成爛抹布似的扔出企業,根本原因在於無論當時還是現在,工人群衆對企業和社會的管理權都遭到了全面剝奪[30]。國家機器過去掌握在一手遮天的官僚手中,如今則忠誠地捍衛著中外股東財主們的利潤和産權。站在工人階級的政治立場上,只有盡可能快地自我組織起來,勇敢地參與到反剝削鬥爭的群衆性直接行動中去,才能最好地維護自身根本利益。
2002年的反裁員抗爭中,石油工人已見識了諸如「排查、訓誡、區域管制、戒嚴,動用警察」「特務手段跟蹤、威脅」等五花八門的暴力鎮壓手段;那場鬥爭雖然沒有取得大的具體成果,但卻刺激和發展了許多無産者的階級意識。無論如何,崇毛派關於工人們將自覺地向馬富才和外籍股東無私奉獻的夢想,是越來越渺茫了。爭取日常經濟利益;爭取基本的政治自由;爭取對社會的管理權(工人民主)和堅決地剝奪資產階級,這些目標必將成爲21世紀中國工人運動的主流方向。
10/02/04
[1]中新網1月2日電「重慶開縣井噴事故原因基本查明屬特大責任事故」
[2]開縣40萬人在外打工,留在家裏的多半是打工者的父母、配偶和孩子。
[3]2004年1月14日《財經時報》「探究:井噴事故‘漩渦’中的馬富才」
[4]2003年12月3日《今日東方》財經月刊「馬富才:鐵腕領袖」
[5]2004年1月2日《中國新聞周刊》:「重慶井噴危險來自何方?」
[6]2002年1月1日《中國石油報》「與時俱進謀發展提升實力繪藍圖—集團公司總經理馬富才新年訪談錄」
[7]2004年1月4日新華網「中石油川東北氣礦井噴事故:突發災難再檢討」
[8]2004年1月2日中國《新聞周刊》「被延誤的生機」
[9]同注釋7
[10]2004年1月8日《財經》雜誌封面文章:「重慶井噴浩劫誰之過」
[11]2004年1月5日《瞭望東方周刊》:「專家解析川東北井噴事故真相」
[12]2004年1月2日《中國新聞周刊》:「重慶井噴危險來自何方?」
[13]2003年12月13日《北京青年報》「標準普爾評出中國最‘富’企業」
[14]2004年1月5日《瞭望東方周刊》「開縣井噴:八問中石油公司」
[15]同上。
[16]新華網北京2002年11月14日電:「風好正是揚帆時–訪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總經理馬富才代表」
[17]同注釋6
[18]外資股東包括英國BP石油,美國「股神」巴菲特的B.H基金公司,鄧普敦基金等。此外還有一批華資私人股東
[19]2002年7月25日「關於‘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致饒永久等吉林油田領導層的上訪信」
[20]同上。
[21]2004年1月5日《財經》雜誌「胡舒立:問責中石油」
[22]同注釋12
[23]同注釋10
[24]2001年7月31日新華社「西方公司利字當頭,尼日利亞環境惡化」
[25]上世紀90年代中後期,尼日利亞政府對幾個堅決鬥爭的石油工人組織進行鎮壓,數名工會領袖遭公開處決。
[26]2002年12月5日人民網「18年後的追蹤:40噸劇毒氣體致博帕爾大災難」
[27]2003年12月26日《重慶晚報》「夜訪災民安置點:還是共產黨的幹部好」
[28]2004年1月18日《新民周刊》「第二次‘井噴’」
[29]見署名‘雲淡水暖’的文章「與國際接軌不能丟掉‘大慶精神’——重慶開縣‘12•23’井噴特大事故反思的反思」
[30]在鬥爭中,工人對此已經有了樸素的認識:「歷次職代會都是領導定調子,職工代表舉手,群衆什麽時候真正有權利參與過方案的討論?」(「致饒永久等吉林油田領導層的上訪信」)
分類:經改與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