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難打工妹書信一束(1991—1993)
打工妹書信搜集者的話
這批珍貴的信件完全是在一個極?偶然的機會中發現的——
1993年11月19日——這是一個黑色的星期五——港商獨資企業深圳致麗玩具廠一場大火,致使84個打工妹命喪火海、50多人留下了終身殘疾和創傷。消息傳出,海內外震驚。筆者是時正在深圳調研,作?研究勞工問題的學者,自然把這一事件作?關注的焦點。然而,現場已被嚴密封鎖,外人一律不得入內。我是通過當地的朋友,才得以進入已被初步清理過的廠區。
整個廠區一片狼籍,一片死寂,一片劫後廢墟的淒涼景象。三層的車間大樓,已被大火燒得斑駁陸離、滿目瘡痍。唯一能夠逃生的樓梯口,結果成?八十多個年輕生命的死亡之處。濃煙和擁擠使驚惶的逃生者堆積在樓梯的拐角處誰也動彈不了。毒氣的窒息和烈焰的焚燒,使那些剛剛從農村來到現代城市的花季女孩們的靈魂,隨著滾滾升騰的濃煙,通過樓梯上方的天窗融入藍天而杳杳西去。她們不甘就此而去,她們的生活還剛剛開始。樓梯內,似乎還回響著她們那哀切的求生呼喊和人生艱難與不幸的悲痛訴說。我站在樓梯中間,心底震顫著,仰天長歎,熱淚橫流……我向天發問:是誰奪走了她們寶貴的生命?調查表明,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老闆?了賺錢而將打工者的生命視作兒戲,致使釀成一場人寰慘劇。天無情乎?人無情!事故所反映的是一個更?深刻的社會問題——關於現代社會的勞工保障。
我希望能在現場發現一些死傷工友留下的東西。然而,在車間,唯一的遺留物就是逃生者拼命掙扎往外擁擠時留下的鞋子,各式各樣計有200多隻。就是說,現場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是穿著兩隻鞋逃出去或被?出去的。當時逃命爭奪之慘烈,由此可見一斑。
我又來到打工妹的宿舍尋覓。而今,這裏已經是人去樓空。那些幸存逃命的人們,卷走了自己的小鋪蓋卷。那些遇難工友的行李和雜物則無人收斂。人已去,她們的親人們不願再睹物傷情。一些紙片、飾物和女孩們喜歡的小玩意,堆積和散落在床板、地面和走廊上,隨著陣陣的西風,在雜亂不堪的地面上輕輕地飄浮、緩緩地滾動,使得這座本已森森然的建築物更加滿目淒涼。我不經意彎腰撿起腳下的幾張紙片,原來是幾封打工妹的信件,稚嫩的筆?還夾雜著錯別字。然而,信中的內容卻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心:“姐姐,我累得實在受不了了……”,這種質樸和真實的關於打工妹的生活和感情的描寫,是我在任何書籍、文件或座談會上都沒有看到或聽到過的。曾讀過大學歷史系的我,立刻本能地意識到這些信件的史料和文獻價值。而當時嚴格規定,凡是廠區內的證物,一律不得攜出。這些歷史的見證不日將會被一概清理銷毀,關於其中的記載,世人將永遠不得而知。於是,我開始拼命地搜尋這些遺棄和散落在各處的信件,被褥底下、床鋪下面、垃圾堆裏,凡是寫有字?的紙片——包括書信、日記、工資單、請假條、歌篇、證件,我都統統斂起。我迅速把整個宿舍區掃蕩了一遍,足足裝了兩個大塑膠口袋。在朋友的幫助下,我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安全帶出戒嚴區。
回到賓館,我將這些資料簡單地作了清理,主要是信件,大約有230多封,還有一些其他的文字資料。信件絕大部分是別的廠的打工妹寄給致麗廠的遇難工友的,他們都是一起出來打工的同鄉或親戚。這是打工妹們在現代城市進行社會聯繫和資訊交往的主渠道。也有一部分遇難工友的往來家信,還有幾封遇難工友寫完還沒有寄出的信。這些信沒有雕飾、沒有作秀,寫的都是實情和實話,生動和真實地記錄了打工妹們由農村轉到現代工廠後的工作、收入、生活、感情等具體情況。讀著這些血和淚的文字,我仿佛在看一部中國版的《野麥嶺》——那是我中學時看過的一部描寫資本原始積累時期工人生活的日本影片。在賓館幽幽的燈光下,我進入到了打工妹的生活和內心世界。中國在市場化和城市化的過程中,給這些打工妹們帶來了一種全新的生活,然而,作?代價,她們必須付出血汗、付出青春,甚至付出生命。早期原始積累的血與火,又在中國大陸上悄悄地重復演示著。生活在這一境況中的年輕的女孩們,她們痛苦著、悲傷著、希望著、奮鬥著。她們用那種農村孩子特有的韌性,構築了一個區別於所謂城市新生代的邊緣群體,這個群體不僅用她們那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她們自己的人生,而且作?工業社會的最基礎的結構群體,她們用自己的青春,托起了一個輝煌的特區經濟。可是,主流和上層社會,對於這一邊緣群體又給予了多少關心和關愛?我隨著信中的內容,興奮著、歎息著、感慨著、憤怒著。我流著淚,一直看到淩晨三點鍾。
返回北京後,這一事故和這批書信在我胸中激起的憤懣和震撼,促使我用一周時間,寫出了一篇3萬多字的長篇紀實報道《廢墟上的憑吊》,對於火災的現場和原因進行了如實的報道和揭露,並引用部分書信資料,對於火災發生的更深刻的社會背景和社會原因進行了分析和反思。然而,投寄多家報刊,不是不感興趣,就是怕惹麻煩。不過,總還是有對此既有興趣又不怕惹事的——《中國工人》雜誌的副主編張援朝先生一副義不容辭、在所不惜的氣概:“要打官司,咱倆一起出庭!”該刊以特稿頭條的位置,分兩期將文章在該刊發表。
但由於諸多的原因,這些信件至今尚未公開出版。這批珍貴的資料目前只有極少數人看到過並在研究中部分引用,——我的兩個朋友,國內的社會學學者譚深女士和澳大利亞的國際勞工問題專家陳佩華女士,曾分別利用部分信件在海內外發表過研究成果——而廣大的研究者和世人都無緣相見。應該說,如此集中地搜集到這樣多的同一題材的書信,是極?偶然和難得的。作?反映現代中國打工妹狀況的原始資料,對於研究和瞭解中國在轉型期的社會狀況和勞資關係狀況,特別是研究打工妹群體等中國當前的勞工問題,有著非常難得的文獻和史料意義。儘管從發現這批信件至今已有7年時間,但信中所涉及的有關社會和經濟問題,並未見有根本的改觀,或並未見有更多的社會關注。因而,這批信件的價值更顯彌足珍貴。承蒙《天涯》雜誌主編蔣子丹女士邀約,遵命選出部分書信在該刊《民間語文》一欄刊載,以饗讀者。借此機會並將書信發現的過程略加介紹,一則,對於書信的背景作些說明;再則,也是對於那些在火災中化作蝴蝶的可憐的女孩們——這些書信的主人,寄託一下筆者的緬懷和悼念。
常凱
2000.7.25
遇難打工妹信件
中軍:
你好!
我這個不被你理解的人,現在你心中或許早已消失。誰的錯,或許不值得再提了。可是,此事對我的傷害太大了。你要是決定不跟我好,我尊重你的選擇。因?我沒有口口聲聲說“愛”你。三年來,在外打工的我,經受了多種考驗,?了不傷害一個人的心,我放棄了開關廠的(工作),進了致麗廠。不管別的人是喜歡我還是什?意思,我從不理會,只?了一句話,雖然沒有相處,大家都認?“很好”。只?這個“好”字,三年來我從沒有心考慮此事。打工,不過過得比較舒坦。可是,今年我已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因?你已是二十大男了,選擇與放棄就應該有50%的認識與決定。時間老人會捉弄人,相處幾天時間又分開了,由於時間太緊張了。我根本沒有多話對你說,你也金口難開。
現在不管你是怎樣,我也不會強求,我需要的是你的決定。我這個女性,只要是真心對我好,我會接受並且珍惜。我並非大潮流女性,我只愛一個男人,性格開朗,懂禮貌,事業心強,最主要的是愛一顆正直善良的心。
我現在不想生氣,也不想賭氣。時間一長,什?事都會淡化的。
我寫這封信,並非其他意思,只希望我自己寬大自己。我並沒有作(做)錯什?,也讓你不要?此事心煩。振作精神,生活愉快。
好多好多的事,“想不通”就乾脆不要想。我現在作(做)了不該做錯的事後,我也原諒我自己。因?近段時間太不平靜,希望我心中仍是一片靜湖。
祝愉快
秀雲落筆
93.10.23
敬愛的爸爸媽媽及全家人:
你們好!一切皆好吧!
好久不寫信,爸媽你們要原諒女兒,行嗎?今天特地寫這封信,賠個不是。
女兒向爸媽講什?呢?現在呀,廠裏不趕貨,不用加班。二姐已通知我在12月20日那天過去跟她們一同回家。我是多?高興呀。如果能辭准工最好,我只有盡力而?。還有呢?可能就(是)關於中軍的事吧!我說錯一句話,他生了我很大的氣,大概是氣已消失了吧,終於肯賞臉面給我來信。我已回信去了。或許,他已回家了吧!
我最希望的,只有你倆雙老保重。爸媽的生日大壽,我這個當女兒的不知道?您們準備什?東西呢!我只有祝您(你)們玉體健旺,生活幸福,吉祥如意!!
敬禮
女兒:秀雲
93.11.11 晚安
最後在(再)說一面(遍),離婚證一定辦來,沒有它是不行的。來信寄挂號,廖淑碧收。如你已經寄來離婚證,就不說了。如沒有辦,就將寄回這張照片拿去辦 。
來信最好用平信,用挂號信他們會拆開看。用平信多用紙包,後面寫上內有照片就行了。
對了,仿停在(再)給家去信時不要講我很苦,知道嗎?就說我們都很好,常聯繫。
(此信是草稿,沒有署名及日期,作者在一周後的大火中遇難。——輯者)
春芝小姑:
你好!
見信如面,近來身體健康嗎?精神愉快,工作順利吧!我於2月13日聽到程霞的老表說:你已和她們一起來到了這裏。我聽到後是十分的高興,萬分的難過。高興的是你已平安的(地)到達了這裏,我們這裏又多了一個親人,難過的是你同我們同樣的命苦,沒能進入好廠。當我在給你寫這封信的時候,我想向您詢問一下,你是不是已經工作,工作之中有沒有困難,吃住可好,對於那裏的生活環境是不是喜歡,請來信說明一下。現在我也向您介紹一下我們這裏的情況。我們自從進了德誠洋傘廠,工作 十分辛苦,每天最少要幹十二小時,進入宿舍還睡不上覺,每天要亂到下一點甚至到兩點才能睡上覺,生活上每日三餐,晚上還有加班飯。只是一來到吃不習慣,不過現在慢慢的(地)已適應了過來。春花被分配到葵沖,今天她已向我來了一封信。春梅和詠梅我們三個在一起。她們兩個在縫傘,我在踩電機。我踩的是單線機,所以一直不想在這裏,但廠方恐怕不給身份證,而我用的又是你的身份證,無論如何我也不想把你的身份證放在這裏。即使轉工我也得把你的身份證要回來。但又恐怕難以要回。春芝我很想轉廠。我一天也不想在這裏。在家時我們把深圳幻想的(得)是一個豪華的地方,而來到這裏一見只是如此。現在我也有些後悔,不勝(好)不來。但又一想“(既)來之則安之”,無論是好廠還是壞廠,只要好好的(地)幹,都能同樣的掙到錢。但不知您現在的心情是怎樣想的。是不是也和我的心情一樣。我有千言萬語想向你訴說,但書信不能全面表達。由於時間的關係,就此止筆。接信速回。
再見
此致
侄女新峰
3月14日
么姑:
你好!我於4日收到你的來信,我非常高興,沒想到你會給我寫信,真是受寵若驚。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但又令你失望了。接到信之後,我到處打聽,但卻一無所有,我們村裏又來了一個人現還未進廠。坪山有很多廠招工。你也知道在此地不是什?熟手,或具有文化的人,是難進廠的。何況現年齡已29歲。說實話,?姑這是第一次求我幫忙,本人不該推辭。當侄女的真的是愛莫能助,請?姑多多諒解。現在外面戶口查得比較嚴,確實很難。你也知道我也帶了一個人。他現在仍未進廠,一直在建築隊。請你不要著急,相信總有一天能進廠的。
對了,二姑不知在家還是到了上海?她不來也好,我們廠情況已不如往年了,全部是記(計)件,本來每天收入不少,但只要多攢一點,馬上降價。大家都不安心。你們廠還好嗎?由於水平有限,暫且停筆,下次再談!再見!
祝萬事吉祥如意!
希常來信。
侄女 劉小連忙抄
93.3.7.
想念的么姑、姐姐:
你們好!衷心的(地)問候你們的每一個時辰,想必近況挺佳吧!
姐姐,在10月1號就開始放假了。我還沒有作出決定是否回家,還是找廠。
姐,在短短的幾個月中,我已寄了二千元回家。作?在寶吉,我實在太累太累。今年來我才寫了兩封信回家,也真苦了爸媽,說盼天天盼月月都盼不到我的信。你想這樣累,我那(哪)有時間寫信。現在累得我身體才82斤體重。不過望姐不要擔心,人是挺好的,至少沒出毛病。連續買了三盒補品,吃了一樣補不起來。姐,7月份我在B1 B2兩線甲班名列前茅,領工資753元,再加35元的紅包,共788元。8月份工資762,加35元的紅包共797元。這紅包錢是生?部給這些超?能手的錢,並非獎金。雖然好累,但是有這樣的代價。今年工資是比較高的,因老工人走得太多,招的新人拿不起?量。在此來說老工人比較吃香,這就便宜了我們這些老工人。今年回家的探親費提高了,代(待)遇也比往年好。廠裏發菊花茶、檸檬汁、夏桑菊、水果。反正今年比較可以。
另,姐姐你什?時候回家。我是找廠還是回家,你有什?建議,請收信速回音!時間有限,暫且擱筆!
祝
康樂!
妹常筆
20/9
親愛的姐姐:
你好,來信無別(意),把我的情況跟你講一下吧。每次來你都在上班,也沒有心意跟(你)談。因此,我用下班一點(匆)忙的時間給你說一下。
我於7月8日出廠,8月3日就在大鵬上班,這你也知道。不過也還是花了煙錢。說起來出來沒有流浪幾天,但是也花了幾十元,我也不知是怎用了的。我出廠一共花用了180元。現在,手中只有60多元錢只能夠8月份的生活費,9月份的生活費也沒有。還得過來拿生活費。如果我在這兒借得到就不來拿,借不到就一定要來拿的。
姐姐你好,也許你以(?)我出來錢不當錢用,其(實)你想錯。我的錢是用在實處的。比如這到大鵬找廠,花煙錢都花了一條香煙,加上沒有宿舍,在別人床上睡,也請別(人)吃,那(哪)一樣不花錢。你以(?)是我大吃大用了的嗎。沒有這?回事。你也知道,你也看到,我出來這一年多,有幾件好衣服,有幾個好的東西。從春節來,就買了一件衣服。你也看到我的行禮(李)的,看是不是。現在我們上夜班,一個星期轉一次班。工資,聽老工人說,7.20元一天8小時,加班1元小時。有3元生活費,一天上班11小時,還是有13元錢,出(除)了生活就只有幾元了。但是,現時男工找廠也是不好找的,不得不幹下去。這樣一來,可能今年我也寄不了多少錢(回家)了。請你收信後,把(給)家裏寫信,我出廠的那一天,也收到家裏一封信,到現在也沒回信。
其他不想多談。
弟 龍偉
93年8月10日
哥哥:
你好!
你的信我已收到,看到你的信後,我真高興。你還沒有忘記我的生日,連我自己都給忘了。謝謝你祝福我的生日。其實你上封信我也收到,但是還沒有給你回信,請哥哥原諒。由於我們廠今年一直都趕貨,每天加班十一二點,上月還加了五個通宵,也沒有時間回信。今年我也實在太懶,一年的時間裏沒有寫上五封信。不知道?什?, 總是不想提筆。哥哥,其實有幾次提起筆給你寫,但不知道寫什?。心中千言萬語,又不知從何說起。
哥哥,今年春節我們姐妹倆沒有準備回家,就打算在這裏過春節。從前有句古話,每逢佳節陪(倍思)親。可是遙遠的我們只能默默的(地)祝福你們春節快樂。
哥哥,我們的事情你不必擔心,我也許還有四五年的事,這是我下定決心,不過在什?時候,我都會告訴你。我想你今年不會辦喜事吧,可能會在明年吧。明年我要回來,你一定要告訴我。
(寫信人未署名、日期——輯者注)
親愛的妹妹和侄女:
你們好!近日來身體健康嗎?生活愉快嗎?一切順利吧!萬事如意吧!我首先向你們問好!妹妹和侄女,你們給我的來信於10月9日收到,非常高興。知道情況後,妹妹, 我看到你們姑子二人的信,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很難過。
妹妹和侄女,我現在把我們的情況向你們談一下吧!我來到上海已經進了三個廠,都不安心地幹,?什?,我現在暫時不能告訴你們。妹妹和侄女,你們要知道我的難處。我的思想很煩,今年我沒有掙到一分錢。這是主要目標。還有想到那可憐的媽媽一人在家裏受苦,都是?了我們妹妹。媽媽在家裏舌(舍)不得吃、穿,很節約。我想到媽媽?了我們,沒有過一天好日子,她一輩子不好受,誰(隨)時擔心我們。妹妹, 我一個人想起這些,我地(的)淚水悄悄地流著。我那時不該到上海來。不知道上海不好進廠,我還是不該聽王克勝的話。我在(再回)廣東去,王克勝寫信叫我到上海去, 現在進不到廠很難,注(主)要是沒有錢,怎?半(辦),妹妹,毛朝兵(在)這裏幹活,我去幹了3天,我就沒有去幹活,?什?我不去,因?我幹不下來。做小工,生活12元錢(一)天。天晴全部在外面幹,曬,加上只有兩個女的,我就沒有去幹。妹, 我現在想回家,在(再)也不想出門了,又掙不到錢,好難……好難。
妹,你在廠裏和侄女們搞好團結,這?遠,只有你和春梅是親人,有什?事情,大家幫助。妹妹,你今年回不回家,請這次來信一定告訴我。我實在進不到廠,我就回家。我的想法是這樣。妹,你的病要去看,不要把錢看得很緊,有人,就有一切,不要節約, 早餐,晚餐都要吃。你來(信)說,你們廠裏缺貨是嗎?我當二姐的勸你們廠裏那?多人過得下去,你們就在廠裏過下去,轉廠很不安全,廣東這?亂,請你們一定注意安全,晚上不能出去,你們一定注意吧!下次再談!時間有限!筆不前馳!
祝你們身體健康!
生活愉快!
萬事如意!
二姐抄
93.10.11
桑瓊妹:
你好!
工作忙罷!
三哥首先向你說聲對不起!
你或許在想,我怎?會回家,實話告訴你罷;自從最後一次到了你那拿了一百五十元錢以後,在坪三群鋒玩具廠沒有幹上五天時間,就又出了廠。因?那個廠可以說是沒有工資,而且生活特別不好。當時想在廠裏邊幹邊出去聯繫,可那個廠幹一天只有一個半鐘頭的休息時間,我還請了假出去找過了。確實沒有辦法,準備到你那邊來,可又怕找不到廠,怕多拿路費錢,所以又到了淡水。
在淡水,杜術成在黃淑凡的幫助下,進了沙梨酒店而我卻收到邱小華寫給杜豔的信叫我如沒有活幹就到他那邊去,所以第二天又過去了,在邱小華那裏(惠州),他帶我進了一個建築隊,但在那個建築隊兩個月時間只幹了20天時間。後來確實不能進廠,就想到了回家,所以結了賬就回到了家中。
桑瓊妹,請原諒三哥沒有給你寫信,可能你不知道,在那個建築隊只有結了賬才有錢,平時就連寫信寄信的錢都沒有,而且連家中,杜豔那裏也沒有錢寄信,所以直到現在回了家才給你寫信。在你那裏借了的錢,我準備在家中做(生意)來還。最近家中生意還可以,可二哥卻又來了,不知你知道不知道。
聽豔說你想回來,我想對你說,暫時不要回來,因?你們廠還可以。再說回來以後又幹什?呢!有兩三百元錢就有兩三百元錢罷!你是知道家中的情況的。
你如果在什?時侯要回來,就千萬要多結交一些人一塊回家,比較安全。
由於時間很忙,文化有限,寫得不清楚的地方請原諒。
祝你生活愉快,身體健康。
三哥親筆
93.7.21早上
難忘的姐姐:
你好。
來信不知應刻(該)怎樣謝才好。
來信無別(意),只想簡單的(地)談談廠裏的情況吧。我4月12日早離開你那兒,來到大慶遊艇公司,報到後就上了班,很順利。現時廠裏條見(件)太差,但是沒辦法,?了爭(掙)錢,?了個人,?了生活,?了全家,?了給爸、媽,和全家爭(掙)吃,不得不幹下去。我問了一下老工人,工資可能是9元至10元錢一天,8個小時,晚上加班7個小時就算一天,作8小時算。生活除36元,每月扣25元的按金。按金要你什?時候走,或不在廠裏幹了才發給。廠裏的廠規也嚴,跟廠聚家差不多那?嚴。但是,請姐姐放心,不會在(再)有什?事的。這次我一定要好好幹,不會在(再)有抄(炒魷魚)的現象。
姐姐,你好,弟弟也不知怎樣謝,怎樣來對你說才好。我知自己也是最清楚最明白的,在你手中拿了不少錢用了。但是,我卻一分也沒有早(找)到。我心裏每時每刻都想,用錢這?用,找錢也是蘭(難)上加蘭(難)。但是,我也沒有辦法。知(自)己也只有這個本事,也只有這個命,和會(運)氣。現在請姐姐放心,不會有什?事的,也不用你來擔心我。現時廠裏每天都加班,白天沒有時間,所以今晚才寫信。請原諒。其他不想多談。 龍偉
93年4月17日
想念的妹妹,王麗、銀真二位好:
見信如面
今去信不(沒)別事,只因我來這裏已經半個多月了,當時沒給你們去信,請原諒。我說沒時間,你們還是不相信。我7月14號來的吧,到17號上班。我們一起來了三個,我進了音剛半,是玩具廠。趙王麗和愛麗是20號上的班。王麗進的是樂信玩具廠,愛麗是天和玩具廠。現在愛麗頭上臉上生了瘡,在7月28號回家了,坐的是勞動局的車。銀真收到這封信,請轉告桂麗,到年底回家叫(把)愛麗的東西帶回去。銀真現在你那裏很好吧!我聽說你又搬到七號房間住了,希望你要和廠裏的姐妹團結好,不要因?一件小事,傷了姐妹之間的友誼。銀真我知道你小不懂事,說話往往讓人生氣,希望你做事要先思後行。如果在那裏實在不行,抓緊時間學會電工,到時間我去接你。現在我又轉廠了,和金梅一個廠,我也踩電車。銀真我的東西給我放好。對了,我那對紅鞋在菊紅以前那個上床上放,不知你給我收了沒有。請給我放好,希望妹妹能理解姐姐的心情,我就放心了。王麗妹,轉眼間我們分別半個月了,回想起姐妹相處的日子裏,整天說說笑笑的多?開心。現在相處在那?遠,只能通信互相瞭解姐妹之間的思念之語。麗妹你在長古還好嗎?現在做什?,來信告訴我。我把我的情況給你說一下。我來的時候在音剛半,在那廠做了十多天,那廠裏有毒氣,李玉霞的死大概你也聽說了吧!玉霞死得很慚(慘),在7月18號病炎(嚴)重,就去了醫院,在醫院住了三天就死了。我很害怕。現在已經火葬了。因?她做事只享受著當時的快樂,沒想到後果那?嚴重。對了麗妹你讓我給你寄照片,現在不行,因?沒時間,等下封信我一定給你寄去,希望妹在那裏好好工作。
好了,由於時間關係,只好手與筆依依不捨地分開吧!不再多談。
祝工作順利,青春常在。
切盼來信。
汪莉
1993.8.3
妨婷你好嗎?
前幾天我給你發了封信,也許你沒收到吧。我每天盼你回信可天天沒有,心中非常挂念。我給你說一下這裏的情況吧。
來了兩個多月,分文沒發,也不發廠牌,身份證也扣下不給。現在我處在痛苦中。我每天發段子燒,燒得我想死,想蹦想跳,又貧血。現在廠裏的飯我一口也不想吃,光吃米營養不良。在這異鄉沒有親人,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你。可我也知道你也很難,也不想麻煩你。?了我們曾經同過學而又是一個村的,請你幫我一次忙吧。
曾經一塊來的兩個老鄉,在一塊都很好,後來她轉了廠,在鳳崗,是一家電子廠,很好。她說很快二樓還收人,她來叫我們,她們的廠子很好,吃的也很好。她讓我們準備一下身份證,準備把我們也介紹進去。我的身份證被這廠扣下,給家中要也來不及(就這四月份收人)。想要借你的不知行不行。那廠不扣身份證很快還你。現在我們一分錢也沒有,如你沒有的話先給(幫)我借一個,務必希望你有辦法。如你沒辦法我只好死在這廠了。代我向老鄉問好。 友 擁華
93…
親愛的淑姐碧妹:
你們好!
妹妹的來信我以(已)收到。知道你們倆隻(姊)妹的一切情況,淑姐現在進到你們廠,很好嗎,做起順心嗎?
妹妹,我這次來信不知怎樣向你們問好,提起筆不知從何談起。妹妹,我總覺得我沒有文化水平的人,學技能較差,想起沒有意思,想起是好難過。妹妹,我實話告訴你,姐不是騙你的。難到(道)我們只(姊)妹間,我還不想你我在一起嗎。現在我們這個廠很延(嚴)格,不管什?都很(嚴)。現在也沒有招工,聽別人說,要在10月份才招人。現在沒有好多貨做,所以沒有招人。現在不加班,一個月才發100多,最多的200多。這個廠主要的是靠加班才有出工資,說起來還沒有你那個廠好。你還是在你那個廠安心的(地)做,不要三心二意的。你如不信,來信問汪光芳她們就知道我們廠的情況。我給你說得很清楚,你總是不相信姐的話。妹妹,當我這次收到我姐的來信,她想到我這裏來。我收到信很氣,我說進不到廠,來怎?辦!她叫我進得到,進不到,都要我發報回去,可是我也沒有去發,沒有時間。不知她來了,怎?辦。妹妹,我們這裏很亂,聽別(人)說,有好多人就來搶我們廠的人。白天就人搶人,晚上跟(根)本不感(敢)出去!
妹妹,當我這次準備放假到你處來,和我們廠的有一個,她有一個妹也在你們廠裏。我說我的妹妹也在那個廠裏。她叫我放假和她一起來,我要到你處來看望淑姐和妹。好久不見淑姐了,不知現在淑姐變了沒有,恐怕認不到親愛的姐姐了。
妹妹,對不起,姐姐寫的字,很潦草,也許你看不清。下次來信和姐妹相見。
再見,親愛的姐妹。
祝
姐妹身體健康、工作順利
姐
1992.4.15日晚
淑碧:
你好!
我於10月26日收到你的來信,得悉近段時間的情況,我感到很高興。我深感到,你比我們幾個都幸運,一到廣東就能進到好廠。不向(像)我,雖然進了廠,卻不怎?好。有啥法呢,只有在廠裏呆著。如果我把我們廠的情況告訴你,你也會?我感到難過的,是嗎?現在我把廠裏近段時間的情況告訴你一下。我們廠從九月份開始缺貨,一直到現在才有貨。我們從九月份開始放假,一直到十月二十三日才開始上班。這個月我只上了八天的班。本來,我們噴油部一直都有一點貨,但著實要不了那?多人,只需組長、技術員和平實(時)與她們關係不錯的幾個員工做就可以了。向(像)我三不挂五,又加上是新員工,是沒有我的一份。要所有的人上班,我才有機會上班。有什?法,只能仍(忍)氣吞聲。依我以前的德性,一走了之。但在這裏,我不敢。路途這?遠,再加上沒有錢,也只能忍著點。我好想你們幾個,要是在同一個廠就好了,放假可以在一起敘敘心事,即使上班,下了班也可以互相談談,但是能辦到嗎?我的心事何時了?我真希望你幫我一下,要你姜芳姐幫我說一聲,行嗎?我聽說你們致麗廠很好,望你和姜芳姐盡力幫我一下,以後面謝。
淑碧,你誤會了,我說要想通了才給其芳姐寫信,意思是我們很久沒有通信,彼止(此)的消息一無所知,我就變得話無從說起。本來想說的話很多很多,但一提起筆,又覺得很遙遠,有一種飄渺的感覺。這正是因?我們多時沒有通信,就變得疏遠了許多許多。她和你通信嗎?不知她現在的情況怎樣?希來信告之。
淑碧,開英來信問及你是否收到她的來信,她說她很久沒有收到你的來信。從你的來信中,得知你也沒有收到她的回信,也許是遺失了吧!那你就給她說明,免得以後大家誤解。
當你問起我與他的事,我感到慚愧。我們根本不值一提。我怎?對你講呢?還是讓我說一下吧!因?我們是好朋友。我和他進廠後,雖在同一個部門,卻很少說話,我們之間相互冷落了一段時間。現在,比以前好一點,他有什?就跟我講,我也亳不隱瞞的(地)把自己事告訴給他。我以前曾打算與他分手,但是我良心又過意不去。我如果與他分手,他會對我怎樣呢?你知道他以前的?人。不管怎樣,這一次出來是我要他送我,如果有什?事發生,我會擔當不起的。我也怕父母傷心。並且,他曾經對我說過,如果是我自願離開他,他會難過;如果我移情別戀,他會對那一位亳不留情。後者根本不可能,前者我又余(於)心不忍,所以就放棄了自己荒渺(謬)的想法,重新改變一下自己,好好愛他,珍惜他。他是一個從小失去母愛的人,應該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我說很多很多,你願意聽嗎?下次再告訴你。好了,就此停筆,下次再談。
代我向你那幾姐妹問好!
祝幸福永隨;永遠快樂。
友:芳親筆
1991年10月28日晚
親愛的淑碧妹妹:你好!
好久沒給妹妹寫信了,請原諒。不知我在淡水時給你寫的兩封信你收到沒有,有沒有給我回信。我一直沒有收到你的回信,也不知你們廠近來情況如何?是否習慣了?
我已在7月14日從淡水轉到石岩東了。我們原來那廠很不好,我半年多了才發三、四百元錢,可現在的廠也不太理想,但比起原來好多了。不知你發了工資沒有,一個月大概有多少,理不理想?聽汪光芳寫信來說你們廠這段時間在放假,也不知是什?原因?
妹妹,你到這裏有兩個多月了吧,生活習慣了嗎?你們廠是吃三頓還是兩頓?希望妹妹不要過於節約,餓還得買東西來吃。你現在和段開英通信沒有?她那裏情況可好?但願你們友誼長存、萬古長青。如今我們幾個各在一方,要想相聚是多?不容易啊!我想起這些就覺遺憾。想起在學校時那無憂無慮的校園生活多?美好啊,真令人回首。不知我們什?時候能重聚,我盼望著那一天早日到來。
現在你和汪光芳都到這裏來了,雖我們相隔這?近,可還是只能信中相見。
妹妹,能把你的近照寄一張給我嗎?我上次給你的照片寄到你家裏去了,也許你沒收到就出來了吧!好了,就談到這裏吧!下次信中再見。
祝妹妹工作順利
身體健康
一切順心
姐 亞麗筆
9.6.晚
淑碧妹妹:
你好!
也許你等我的信已不耐煩,姐姐我實在擠不出時間,趕貨累死人,昨天下午6點多鍾才出了貨。前些天每天晚上加班至兩三點。就是前天至昨天連續上班有二十七小時之久,實在沒法,才拖到現在回信,請妹妹一定諒解我。
妹妹,其實我們廠這次趕貨還招了幾十個人,但只是臨時工。做時間最長的只有十天,有的甚至只上了半天班,一天班。鑒於這種情況,我也不敢發報叫姐過來。明霞她們廠長期放假,我把她弄到我們廠來做了九天半,現在也出了廠,那些人全搬走了。所以至今還是流浪著的,沒能進廠。也不知大姐進了那個廠沒有,哎,我苦於沒法,幫不上忙。
我們廠暫時不會搬,聽人說又定了合同。但我們廠也不好,我嫌工資太低,還是想轉廠,現在看來,近期內是不行的了。
不知妹妹的廠還在缺貨沒有,還是經常放假嗎?
昨天剛出貨,又將趕下批貨。我覺得好累好苦,整天上班沒精打采的,總是覺得很疲倦,想睡覺。
不知你和殷開英現在通信沒有,她還是在原來那裏嗎?
草書至此,下次再談吧!
祝工作順利
生活愉快
姐:亞麗
92.3.17
淑碧:
你好!
首先請你原諒我這?久才給你回信。
淑碧,從你的來信得知,你們廠正在趕貨,那是好事,只是要注意休息,不然你是不習慣的。我們廠正與你們廠相反,從8月份趕貨後,9月下旬就缺貨。我們天天耍,一天吃了飯就睡覺,有心情好時看一下小說。一天的生活規律大概就這樣。廠裏補助2.5元,每天除了2.1元的生活費,還剩4毛錢,好可憐。可不,有比這更慘的,噴油部缺貨, 他們?了不補助生活費,強迫員工請假,否則就解雇人。所以噴油部現在很多人走了,剩下的寥寥無幾了。他們有的請假回家,有的到別處轉廠了。我只有每天在廠裏呆著, 一天去報到交卡就完事了。不知你們廠裏如何?你們廠還招人嗎?你們附近的廠呢?如果有相可(合適)的,告訴我一聲。你願意幫這個忙嗎?
碧,我來廣東已有三個多月了,已經習慣了這裏的一切,剛剛出入社會一切事(世)故人情都不懂,我以前好單純,好幼稚,認?一切什?都是完美無缺。其實不然,社會竟是如此的繁瑣,人與人之間竟是如此的冷漠。真善美,假醜惡時刻潛在著。以我們以前的目光去看和對待這一切,上當的也只是我們自己。世界太複雜了,人也太複雜了。所以你以後行事一定要小心從事,不要輕信他人。人啊,難說清楚。
祝工作順利
萬事如意
友: 芳 親筆
1991.10.5晚
妹妹,你剛出來,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原諒姐姐不能照顧你。
希望你今後有時間一定到我這邊來耍,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妹妹,再見。
妹妹:
你好!
由來信得知姐姐已進了你們廠,我也替你們高興,但也覺得慚愧,沒能幫到忙。
我們廠昨天下午也來貨了,昨天晚上我加了通宵。聽說我們這批貨在十五號出貨, 出了貨可能又要放假。
我於四月一日給光芳寫信叫她收到信後就過來,也不知怎?回事,今天已經十多 天了,音訊全無。我們現在上班了,要是她過來了,還沒時間和她出去找廠呢!
我們石岩鎮這幾天查戶口查得很嚴,天天都在整車整車地抓人,使人不敢出去。我真擔心汪光芳過來了怎?辦。只有順其自然發展。到時侯她過來了再說。想起她也真夠可憐,以前和黃連餘那?好,簡直形影不離,可如今只剩她孤伶伶的,再加上心靈的創痛, 可以想象是多?的難受啊!我也想她來,我也有個伴,還可以安慰她。
好了,妹妹,,情長紙短,願我們永遠保持姐妹情。祝君一切如意。
姐:亞麗
92.4.12
細妹:
你好!6月9日我收到你的來信,得知你的近況和哥的情況,哥去了東完(莞)。6月12日我又收到哥的來信,得知他進了達豪公司,每天工作14小時,白天10小時,晚上4小時,每月支零花錢120元,其餘工資在年底結帳(賬)。每月工資多少,他沒說,你能想象每天工作14小時算是夠辛苦的了。我們當兄弟姐妹的,也沒有辦法幫助他。上次,我寫信叫他來我廠,要是他來了,工資可能也是360元。不過,他既然進廠已快一個月了,請你寫信告訴他要安心幹一年,當然我也給他寫了信。
細妹,我也知道你們的工作時間也不少,請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特別是要注意自己的睡眠。你來信說你們廠在7月份要停廠(?),你有濃郁的思鄉之情。我在此奉勸你,你如果能找到另外的廠幹,就幹到年底回家。萬一找不到,回家也可以。要是有熟人到我處,你也可以到我處來。7月份福建鞋廠都開工了,找活較容易,一切都由你自己決定。如果你回家,請給我來信。特別注意要有可靠的熟人同路。很久沒有收到你家的來信,家裏的情況我也不太瞭解,相信一切都如故,勿念。
哥來信講,他可能要在年底才回家,他希望我們的婚事要延遲,要明年正月辦。我沒有作明確的回答。如果我能在臘月初返家,那一定不會延遲到明年,最多延遲到年底,因?明年有明年的事。
我現在的工資是每月400,可能還會提高,一直提到450元才不會再提。一切情況較好。不過我有時還是很想家,想回家看望一下你的父母和二姐以及我的全家人。但是我在沒有特殊的情況下是不會回家的。
還有你上次郵來的像(相)片收到。謝謝你對我的忠心勸告——守廠比跳廠好。在沒有特殊情況下,我可能不回(會)轉廠。
再見。
祝妹身體好,工作好,心情好。
哥: 謝真林(書)
93.6.13
親愛的石芳:
你好! 本來夜已深了,但內心不安又無法入睡,故特寫信一談。今天一下午,我一直在徘徊中度過。因今天下午與廣東兒打架,我又上三樓來綁箱了。雖然活兒差不 多 ,但三樓氣溫高一些,且漲工資比較困難。事情是這樣的:
我將紙打在臺上,對版的將面子放在他的位置上,他反來罵我。我當然也罵他,結果他就與我打了起來,因他手中有東西,且個兒比我高,在旁人幫助勸解下,我讓了他。他就讓總管換銀根廣東兒,我於是上了三樓。當時經理總管都在場。因此,從內心而言,我此時已沒安心在這個廠幹。因?覺得沒什?前途。這個廠只有印機和排版高級一點,但(管)印機(的)全是廣東兒,根本沒辦法等,排版人數也是夠。因此我一點不想在這廠幹,只想早日轉廠。現我已四處聯繫。也請你在你廠聯繫一下,看是否有可能,並將信分別轉給和豔君,讓他們幫助聯繫一下,以便能早日轉廠。
芳,玉華分別給四哥和輝淑來了信,她已決定再來廣東,大概不久就會到這裏來,你又會多一個好友了,安心在廠幹下去吧!我實在不想呆下去,只不過目前沒找到廠。外省人在這廠只有當雜工,技工沒有幾個。
祝順心
你的:維
28/7夜
姐姐,你好!
近來生活好嗎?心情愉快嗎?
姐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現在我已經順利的(地)到達廣州,我們村來了八個人,來這裏很不習慣這裏的生活。一天隻吃兩次米飯,上午上五小時的班,下午六個小時的班,晚上四個小時的班。我們一塊兒來的人都受不了。工資是多勞多得。
春芝姐,麥後我給你記(寄)的照片你收到了沒有。姐姐,和我一個廠也有個叫春芝的,使我天天想起你。姐姐你對我真好,我怎?也忘不掉你。和你在一起通(痛)快啊! 在那兒說的話你還記得嗎?現在我很想念你.希望你收到信趕快回信。有什?事請 回信在(再)談吧!
祝你工作順利,青春長在,事事順心,笑口常開。
此致
敬禮 妹 王秋妹
1993年5月5日
資料提供者:常凱,學者,現居北京。
分類:經改與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