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石油工人上訪100天的調查報告

國企改革的兩個做法–“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
–吉林省松原市石油工人上訪100天的調查報告

一、 前言：
當前，國企改革問題已越來越被人們所關注。因爲自從鄧小平提出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經濟改革已經從九十年代開始越來越陷入了困境。名義上的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實際上已經和平演變爲名符其實的有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鄧小平的"貓論"、"摸論"和"不爭論"實際上已經把中國經濟推向了"私有制"和無序競爭的資本主義自由經濟的深淵。自九十年代初期到現在，日益膨脹的經濟泡沫造成了中國經濟的虛假繁榮。所謂GDP的增長指標有多少屬於造假的資料國人都心知肚明。國有銀行大量的呆帳壞帳，使管理者一籌莫展。官方拉動內需的目標成爲泡影。股市的持續低迷，使"股市是國民經濟的晴雨錶"這句官方一再鼓吹的名言如今卻不敢再提。GDP增長和股市低迷這種自相矛盾的現象已成爲街談巷議的笑柄。農村經濟由集體經濟倒退爲小農經濟，徹底斷絕了農業現代化之路，使八億多農民的生活愈發苦不堪言。。。。。。。官方只大肆宣傳報喜不報憂的GDP增長指標和恩格爾係數，而絕口不提反映中國現在貧富懸殊越來越大的基尼係數已經達到0.45以上的事實！

而隨著改革的推進，大批國有企業和集體企業紛紛破産，國有資産的大量流失，改革家和私營企業家一夜暴富式的資本積累，造成了大批工人下崗失業。工人階級在改革初期得到的一點點實惠已逐漸消失，而工人階級的主人翁地位已經徹底喪失！越來越多的事實表明，改革的最大受益者是新生的資產階級和黨和政府中的特權階層，而最大的受損者是工人階級和他們的同盟軍農民，工人階級和農民正在重新變成被壓迫和被剝削階級。全面的資本主義復辟使工人農民吃二茬苦、遭二茬罪正在成爲不爭的事實。

在這裏，不想對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做評論，只想重點對國企改革中發生的一些事實真相加以披露。2002年4月22日起，吉林省松原市發生了一起石油工人和平請願上訪100天的事件，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在網上許多人知道大慶、遼陽的工人示威的事件，但是對吉林省松原市的這次上訪事件還不甚瞭解。大慶和遼陽的工人示威由於形式激烈一些，大慶有許多工人臥軌攔截了火車，所以很快被鎮壓下去了。而松原市的石油工人採用了和平請願的方式，使官方一時無法下手。但是官方嚴密封鎖消息，最後由於時間太長，終於以"穩定壓倒一切"爲藉口，動用了武裝警察戒嚴，拘捕上訪代表，將這一場工人運動嚴厲地鎮壓了下去。下面就是關於這一事件的調查報告。

二、 背景：
1999年，國有企業改革進入攻堅階段。實際上，國企改革採用了強制推行"私有化"制度的辦法，把大批中小型國有企業和集體企業"賣"的"賣"了，"股"的"股"了，中小企業紛紛倒閉、破産，或者轉爲私營企業、民營企業，造成了大批工人下崗失業。而國企改革攻堅，實際上是把效益尚好的大中型國有企業也向私有化推進，加速了把中國經濟推向世界資本主義市場的步伐。什"全球經濟一體化"，什"現代企業制度"，都是資本主義化的代名詞。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做爲國家經濟支柱的能源企業—–中國石油企業，也被攻堅了。1999年，"改革家"朱熔基強制石油企業進行改制，把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一分爲二，下屬各油田也都必須重組，把油田主副業分離爲兩個公司獨立運作。這樣重組的目的據說是爲了適應市場經濟體制，是現代化企業制度改革，是爲了提高經濟效益。這樣，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就一分爲二，重組爲中國石油天然氣股份有限公司（主業），和中國石油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副業）。目的是讓中國石油天然氣股份有限公司（主業）的股票在國外上市（後來也真的上市了）。這樣實際上是把中國最大的經濟支柱石油能源企業賣給了國際資本主義市場，有錢讓外國人去掙，有朝一日中石油股份大都被外國人佔有，那將會是什樣子，現在先不必說。而這樣重組的直接結果是造成了石油企業大部分下屬企業（特別是副業）陷入虧損的困境，大批工人被迫下崗，失業。而這樣的重組改制，得益的是企業上層特權階層和部分優勢行業。朱熔基推行的減員增效，確實使一部分企業和行業增效了，但是卻造成了絕大多數工人群爲改革付出了沈重的代價，從而加大了企業內的行業差別，加大了貧富差距，激化了社會矛盾。

在石油企業強制推行的改革曾經在全國油田遭到了強烈的抵制，因此朱熔基大光其火，說"現在要看計劃經濟的企業就到石油企業那裏去看！"。強制推行重組。在高壓下，各個油田從2000年開始重組，同時各油田開始大幅度減員。而減員的主要手段就是"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吉林油田也有一萬六千多工人"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被攆回了家。這就是吉林油田工人連續和平請願上訪100天的起因。

三、"改革"的過程：
吉林油田地處吉林省松原市境內，隔松花江、嫩江和大慶油田相望。吉林油田五十年代和大慶油田幾乎同時發現，六十年代開發，1970年全面開發，因此原來也叫七O油田。1998年有職工七萬多人。吉林油田在全國油田排第八位，一直是吉林省的三大經濟支柱産業。年産原油400萬噸，年上繳利稅20億元，效益一直很好，是目前全國爲數不多的國有盈利企業。

1999年石油企業被勒令強行減員增效。但是由於大慶油田的帶頭抵制，"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並沒有真正實施。到了2000年，朱熔基發了火，石油企業才開始動作，調整了各油田的領導班子。吉林油田也重組成了中國石油天然氣股份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主業），和吉林石油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副業，也叫存續公司）。前者是以採油廠爲主的各廠組成，後者則是爲主業服務的各企業組成。由於吉林油田內部推行改組的阻力很大，因此從延長油田調來了饒永久任存續公司的總經理，並又組建了一套領導班子，機構更加臃腫。

饒永久來了以後，1999年開始，吉林油田兩個公司根據總公司要求，加快了企業改制的步伐，加快了推行"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進度。

從1999年開始，首先在油田汽車修配廠、機械廠和助劑廠等單位進行"承包"試點。名爲"承包"，實際上是以低廉的價格把這些廠賣給了原來廠裏的領導者。這些人搖身一變由廠長變成了公司經理，國有資産大量流失到個人腰包。比如，油田助劑廠由譚**承包後，僅用十幾萬元就得到了該廠幾百萬元的資産和經營權。爲了提高經濟效益，譚**讓大批工人買斷，給的錢遠遠高於其他廠，別的廠給3000元/年，他給5000元/年。

但是這樣的改制理所當然地遭到了工人們的抵制。比如機械廠，原來準備也承包給個人，但由於廠領導成員爲了爭奪承包權爭的不可開交，同時也由於工人對"集體買斷"和"集體入股"的做法的強烈反對，改制不得不中止。1999年機械廠數百名工人爲維護自身利益到局機關上訪，當面質問饒永久，饒永久被問的啞口無言，成爲當時的熱點話題。這樣才使機械廠的"承包"、"轉制翻牌"的計劃流産。

但局部的抗爭並沒有改變工人的命運。2000年開始，吉林油田兩個公司開始大張旗鼓地推行減員增效，推行"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

所謂"提前退養"，是置《勞動法》規定的法定退休年齡於不顧，讓工齡滿30年的油田職工全部退出工作崗位，按退養前工資的80%發生活費，獎金和崗位津貼全部取消。由於30年工齡的界定，正好把1970年油田創業會戰的老工人全部攆回了家。

所謂"買斷工齡"，被美其名曰"有償解除勞動合同"。2000年中油總公司發了一個115號文件，規定各油田可按最低每年3000元的標準給買斷的工人發補償金。

在推行這兩項做法時，名義上是職工"自願申請"，實際上名符其實的強迫和欺騙。從1999年下半年兩個公司就宣傳減員增效，宣傳"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好處，但是廣大職工就是不買帳。到了2000年下半年，朱熔基發火後，中油總公司對各油田施壓，吉林油田加快了改革的進度。最典型的做法就是2000年下半年在油田電視臺上反復播放油田勞資處處長鄭榮田的《宣傳提綱》，極盡了威脅、強迫、誘導、欺騙之能事，對職工進行了長達數月的連哄帶騙的輪番轟炸。同時在各廠連續開大會進行動員，對各廠廠長施壓，下指標、定任務，逼迫工人"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

鄭榮田在電視講話中首先大肆鼓吹企業效益不好的主要原因是人員過多，而對管理者的貪污腐敗以及企業驚人的浪費閉口不談；鼓吹"減員增效"是黨中央和國務院的決策，必須執行；虛情假意地說"提前退養"是對老工人的照顧，說以後競爭上崗時老工人吃虧；信誓旦旦地許諾吉林油田工資水平最高，所以買斷的補償金也一定是在全國油田中最高的。。。。。。等等，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在宣傳動員時，各廠採用的手法更是花樣翻新。比如，通信公司欺騙工人說，今後要和聯通合併，將大幅度裁員；建設公司對工人說，以後要徹底脫離油田，自由找市場；鑽井公司和鑽井服務公司則說中層以下的幹部工人都要買斷和退養；總機廠、汽修廠等則力度更大，否則買斷，否則入股。。。。。。等等。而最普遍的說法是，吉林油田無後備資源，産量下滑，效益下降，只有減員才能增效，如果此次不買斷，以後競爭上崗，末位淘汰，被淘汰者下崗就沒有任何補償了。。。。。。

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下，廣大油田職工迷惘了，失望了。經過數月的心理攻勢折磨，許多人不得不聽從領導的安排，"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了，爲國企改革付出了自己最大的犧牲，承擔了改革的代價。到2000年10月19日，也就是所謂"最後期限"的這一天，許多工人被迫含淚在"買斷工齡"的"賣身契"上簽了字。據統計，吉林油田7萬職工中有1萬6千多工人"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了。

在歡送"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職工們的"散夥飯"宴席上，許多職工抱頭痛哭。大家說："我們工人艱苦創業，把吉林油田建設成全國第八大油田，沒有功勞，如今卻落個掃地出門的下場！"有的說："共產黨如今不管我們了，工人階級下崗了，已經不是主人了，今後回家自謀生路吧！"還有的說："這簡直就是卸完磨殺驢吃！那多的貪官污吏治不了，專拿我們工人開刀，天理何在？"。。。。。。工人們也許有些言辭激烈些，但是也不無道理。回想起1970年會戰時，這些老工人吃的是高粱米，住的是地窨子（一種深挖地下的簡易窩棚），風餐露宿，把吉林油田建設成了年産400萬噸的大油田，爲國家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三十年來他們長期拿著低工資，爲國家創造了巨大的資本積累。他們年輕時工作毫無怨言，是因爲毛澤東時代高尚的社會公正性使然。而如今，"改革開放"初期雖然表面上生活有了一些提高，但是近年來生活水平的大幅度下降，特別是"改革開放"帶來的拜金主義和"金錢至上"造成的精神文明大倒退，尤其是工人階級主人翁地位的徹底喪失，怎不令工人們痛心疾首？！

四、"改革"的後果：

如果說退養買斷人員在剛剛離開工作崗位時的心情用"失落"、"痛苦"來形容的話，那隨著時間的推移，到了2001年以後，退養、買斷的改革內幕真相大白之後，工人們越來越強烈地感受到了被欺騙的感覺！這時工人們的心情就只剩下"憤怒"了！

經過2000年的大幅度減員，吉林油田兩個公司確實增效了。2001年吉林油田由於新區塊的開發，原油産量上升，整體經濟效益增加，在崗職工的效益也大幅度提高。不算工資，普通職工年均獎金比2000年翻番，達到5000元以上。而領導幹部們的收入更是急速膨脹，2001年普通科級幹部獎金超萬，處級幹部達到5萬元以上，局級幹部達到10萬元以上，而兩個公司的總經理和副總經理竟達到30萬元–50萬元！

而"提前退養"的職工沒有獎金，每月只有800–900元的生活費。"買斷工齡"的職工按三十年工齡計算也僅拿到9萬元的賣身錢！和在崗職工比較，退養買斷的人員也許不能說什，有口難言。但是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工人們憤怒的說："他們有什貢獻，要如此名正言順地享受改革的成果？獎金是工人的幾十倍？"減員增效的成果被一部分優勢行業和特權階層享受了。巨大的反差成爲工人們後來連續上訪100天的重要起因。

“減員增效"確實是一部分人受益，也使"提前退養"
和"買斷工齡"的下崗職工成爲了承擔改革代價的弱勢群體。當他們離開工作崗位之後，猛然發現他們自己真的是一無所有了！成爲了真正的無産者了！當年在廠裏工作是國家的主人，而退下來之後只得到了這一點補償。區區買斷的9萬元錢，有誰敢輕易動用？奮鬥了大半生，這點救命錢又不得不被"市場經濟"的黑洞虎視眈眈。子女升學、就業、住房、醫療、養老等大事，哪一樣不用錢？！國家"改革"的手段之一就是用"市場經濟"來掏老百姓兜裏的這點錢。而這批30年工齡的創業者們，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顯然是個弱者！種種原因使得這批下崗工人不敢動這9萬元錢，那所謂"再就業"也就成了一句空談。

這批工人下崗之後的就業情況怎樣呢？客觀事實是，絕大部分人沒有再就業，只有極少數人找到了一些臨時性的工作幹幹。特別是買斷工齡的這批人，多數是年齡偏大的。買斷的這點錢去掉交養老保險費之後，剩下的錢就更不敢動了。這樣就直接導致了這批人不得不節衣縮食和生活水平的大幅度下降。特別是改革帶來的種種政策已經明顯向富裕階層傾斜，而逐步放棄了對下崗工人這樣的弱勢群體的照顧。比如，教育産業化帶來的高收費使工人和農民的孩子越來越上不起學，有的買斷工人的賣身錢僅僅能供一個孩子上完大學。住房制度改革使買斷錢連買一座房子都不夠。醫療制度改革使工人們小病不敢上醫院，大病只有等死。而多少買斷工人由於生活所迫不得不中止了養老保險費的繳納。更突出的問題是，由於油田已經有四五年沒有招工了，退養買斷的這批人的子女絕大多數沒有工作，因此許多家庭都是靠老職工的退養、退休費或者買斷的錢養活一家老小三代人！這就是奇怪的"老養小"現象！

有的下崗買斷人員試圖用這些錢做點小生意，開個飯店、小賣店維持生活。但是現在買賣越來越難做已是公認的事實。松原市地處偏僻，幾乎沒有流動人口，百業蕭條，原來所有的地方企業已經全部破産。整個社會購買力下降，商店、飯店門可羅雀，再加上工商、稅務、城管等部門的橫徵暴斂，使得松原市的店鋪，每天都有開業的，每天都有倒閉的，"此店出兌"的招牌貼滿了大街小巷。在調查中我們採訪了一戶夫妻雙雙買斷的職工家庭，買斷之後他們用這錢買了三間房開了個小賣店，買房子用去了5萬元，進貨用了5萬元，兩個人的買斷錢就所剩無幾了。由於所在地點偏僻，生意很不景氣。孩子上完初中因交不起學費，不得不輟學在家。我們去他家時看到一家人正在就著鹹菜吃飯，主人歎息到："不得不從嘴上省啊。"去年女主人生病住院又花去了一萬多元。面對著今後兒子的就業、結婚等大事，主人一籌莫展。

還有的買斷職工準備買些股票來維持生活，沒想到都栽到了股市裏。有一職工把買斷的8萬多元全買了股票，2001年以來股市大跌，現在他已經被套進去了4萬多元。他氣憤地說："股市就是個大陷阱，純粹是坑老百姓啊！"

象以上這樣的家庭不勝枚舉。到2002年上訪前，早已花光了買斷錢的職工不計其數。
導致2002年上訪的主要原因是買斷工人生活急劇下降，而在崗職工效益大增，産生了極大的反差，使他們感到受到了欺騙。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如政策的不穩定性，朝令夕改，暗箱操作等等，導致了許多社會不公正現象，引起了退養和買斷職工的強烈不滿。

如，關於買斷的政策朝令夕改。說2000年10月19日是買斷的最後期限，事實上到2002年還有買斷的，後買斷的自然就多拿了錢。再如，提前退養原定爲30年工齡的都退，但是到2000年底，中油集團公司的馬富才總經理講話就停止了按30年工齡退養的做法，使已經退養的職工感到受了欺騙。

再如暗箱操作。比如鑽井服務公司在動員買斷時不少大隊級幹部都填了表，但是到了最後一天，所有的大隊級幹部都把表撤了回來，而工人們填完表就上交了。買了就買了，活該倒楣！誰讓你"自願"了？事情過後，工人們憤怒的說："這哪里還是共產黨的做法？比國民黨還黑！"

再比如，退養和買斷工人下崗後，油田曾經發文說不許各個單位在反聘這些人員上崗。事實上由於大量工人離崗，許多崗位缺人，又不得不暗箱操作，反聘一些人回崗，反而造成了浪費。同時也爲幹部們以權謀私提供了便利。比如客運公司反聘了許多老司機回崗，通信公司等單位都有這種現象。

這批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下崗人員受到的諸如以上的不公正待遇，雖然也有他們自身的原因，如考慮眼前利益等因素。但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是出於相信黨的政策這一點出發而退養、買斷的。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巨大的利益反差和被欺騙的感覺與日俱增，與時俱進！

因此，到了2002年初，這批下崗工人弱勢群體要求討個說法，討回公道的呼聲越來越高。隨著大慶等兄弟油田工人運動的興起，自然而然地引發了吉林油田連續和平請願上訪100天的工人運動。

五、上訪過程：
2002年3月初，大慶油田的買斷職工數萬人自發地發起了反買斷、反退養、要求增發養老金，要求安置子女就業的請願活動，並派代表進京上訪。共同的遭遇使吉林油田的退養買斷人員引起了強烈的共鳴。

首先奮起回應的是吉林石油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存續公司）的被強迫提前退養的副處級以上的幹部。2000年強制推行"提前退養"時，存續公司在幾天內把大多數副處級以上滿30年工齡的幹部全部趕下了崗，按80%開生活費。令這批人感到氣憤的是，同是吉林油田，主業的中油吉林油田分公司的副處級以上幹部全都安排了新的崗位，並沒有回家。2002年3月他們派代表進京到中油集團公司上訪，反映吉林油田關於"提前退養"的不公正做法。迫于壓力，吉林石油集團公司總經理饒永久也自知理虧，接見了上訪代表，答應副處級以上幹部返崗，並承諾逐步解決待遇問題。

2002年吉林油田工人上訪100天的運動，除了受大慶油田影響外，以及受副處級以上幹部的鼓舞外，主要的原因有兩點：

一是關於買斷補償金的差異。在全國各個油田中，大慶油田是按工齡每年5000元進行補償的，遼河油田是按每年3850元進行補償的。而處於兩個油田中間的吉林油田補償金僅每年3000元。原來吉林油田勞資處處長鄭榮田所說的："吉林油田工資最高，補償也最高"的謊言不攻自破。而且在吉林油田內部補償金也不一樣，多數廠是3000元，有的廠卻高達5000元（如助劑廠）。

二是據可靠消息透露，2002年石油系統將要大幅度的提高在崗工人的工資。據說中油公司早就把長工資的方案出臺了，就要實施了。這個消息無疑成了退養買斷職工上訪的又一導火索。

2002年4月22日，數百名退養、買斷職工到吉林油田兩個公司機關大樓前上訪，要求饒永久解釋退養、買斷政策的合理性，推行退養、買斷時的做法的欺騙性，明確提出要求返崗上班或者提高補償金標準等合理要求。

在上訪初期，工人們就非常理智，工人們沒有任何過激行爲，只是聚集在機關大院等候要求與饒永久見面對話。但是饒永久等領導拒不見面，反而如臨大敵，動用大批警察封鎖機關大院門口。警車呼嘯，嚴陣以待，連消防車都出動了。採用拍照、錄像，在樓頂安裝攝像機等特務手段對工人們進行監視，對上訪代表進行秘密監控和威脅。往往頭一天的上訪代表第二天就不見了，據說有的被軟禁了，有的用金錢收買去旅遊去了。

4月底，由於多天交涉沒有結果，工人們被迫派代表進京，到中油總公司、勞動和社會保障部等部門上訪，仍然毫無結果。工人們更加憤怒，上訪人數越來越多，5月初最多每天達到了1000多人。饒永久等領導被迫在各廠接見上訪代表。但是饒永久根本不回答工人們提出的實質性問題，面對工人們的提問，饒永久啞口無言，這樣的電視畫面和對話內容根本不敢公開，反而對工人的態度越來越強硬。

2002年5月7日，中油集團公司派副總經理任傳俊深夜來到吉林油田召開幹部大會，發表了措辭強硬的講話，稱退養、買斷的政策是正確的，工人們上訪是鬧事，是破壞改革，破壞穩定，閉口不談強制退養買斷的欺騙性。並聲稱對上訪代表進行嚴密監控、訓誡、追查，發現一個嚴懲一個。從5月8日起，油田電視臺開始連續滾動播放任傳俊講話，更激起了工人們的強烈不滿，每天上訪人數繼續增多。

在上訪過程中，工人們高度理智，剛開始並沒有打標語，喊口號。只是任傳俊講話之後，工人們才逐漸打出了"維護職工合法權益"、"學大慶人做主人"、"受騙買斷冤"等標語。說工人們衝擊辦公樓堵塞交通，純屬污蔑。絕大多數人每天只是在局機關街道兩旁等待上訪代表的消息。工人們並主動維護交通秩序，主動退出機關大院，防止少數人堵門口堵街道。一老工人說，他的兒子也買斷了，但是他不讓兒子來上訪，怕兒子年輕氣盛一旦有過激行爲被警察抓住口實。反而是警察在後期封鎖了道路交通，受到松原市民的強烈抗議，才不得不取消了封鎖。

任傳俊講話後，油田各二級單位繼續對工人們施壓，採用小恩小惠拉攏收買上訪代表，或者暗中給一些代表安排崗位，企圖分化瓦解上訪人員。同時還暗中抓捕工人進行"訓誡"，（但是24小時有不得不放人）。同時也答應了上訪工人部分無關緊要的要求，比如開放活動場所等。對返崗、提高補償金標準、養老保險等實質性問題仍不予理睬。

2002年7月1日，退養、買斷人員在大慶油田上訪要求得到部分滿足（如養老金問題，子女就業等）的消息鼓舞下，這一天上訪的人數達到了5000多人。工人們打出的標語是：

“全面貫徹中油115號文件精神"、"受騙買斷冤"、"要維權，要上訪，困難時刻要靠黨"等等。有的工人在背心上醒目的寫上了一個大"冤"字。工人們在烈日下高唱"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咱們工人有力量"、"國際歌"等歌曲，充分顯示了工人們堅持上訪的決心。

油田工人的舉動得到了社會上廣泛的同情。7月初，松原市地方企業的數百名下崗工人數百人也打出了"向油田老大哥學習"、"維護勞動法"等標語。

7月中旬，面對工人們持續的請願活動，中油集團公司再次派閻三忠、蘇樹林等領導來到吉林油田，發表了更爲措辭強烈的講話，並暗示要採取行動。油田電視臺更是連續播放講話，播放公安局通告，污蔑工人們破壞了改革發展，破壞了穩定，違反了《遊行示威法》等等。進一步把工人們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維護《憲法》所賦予的權利的行爲，說成是違法。同時在此期間也對工人們做了一些讓步，比如把早該發給買斷職工的已經拖延了22個月的失業保險金發了下來，幫助買斷職工建立了醫療互助會。但是對其他實質性的要求仍不答復。

油田領導層的強硬態度絲毫沒有壓制住工人們維權的決心，7月下旬，工人們再次派代表進京。我們這裏有一封工人們的上訪信（詳見附後），從信中可以看出，工人們出於對党的信任，語言情真意切，所提的要求有理有據，充分表達了工人們的心聲，可以看出工人們的要求是合情合理的。

面對工人們持續近百天的和平請願上訪，當局終於按耐不住了。7月下旬，由松原市公安局連續發佈5個通告，宣佈上訪違法。7月26日開始，出動了數百名警察，全副武裝，實行戒嚴，封鎖交通。開始時抓捕上訪人員還是秘密進行，被抓者必須在油田電視臺上公開違心地承認上訪是違法的，然後再放人。但是工人們沒有屈服，大家憤怒的說，把我們當階級敵人鎮壓了！每天還是有許多人上街。於是抓人由秘密轉爲了公開，就是在家屬區議論買斷的上訪人員也被警察拘捕。與此同時，進京上訪的單清漣等代表也都被抓了回來，並在電視上亮相，被迫承認上訪是違法的。對拒不認錯的趙振華進行了正式逮捕。據說前後共抓過數十名上訪代表.到2002年7月30日這一天，街上終於看不到上訪的人員了，這一天正好是和平請願上訪的第100天。

六、尾聲：
也許有些人會問，吉林油田買斷給的補償金也不少呀，吉林市三大化工廠買斷才給1000多元呢（吉林市化工廠買斷工人2001年就臥軌抗爭過，但是也被鎮壓下去了）。但是問題的實質不僅僅是補償金多少的問題，而是工人們對社會不公正的強烈不滿，工人們要討個公道，要上訪何罪之有？可憐的工人們僅僅是爲了多討回一點補償，就遭到了專政手段的鎮壓。大慶、遼陽工人們示威更爲激烈，大慶工人臥軌把國際列車都堵了，所以軍隊很快就進駐大慶油田戒嚴，很快就鎮壓下去了。吉林油田工人們之所以堅持了這長的時間，主要是由於他們採用了溫和的請願方式，才堅持了100天。

據說吉林油田的"買斷"還要搞，但是人們都不買帳了。另一說法是在崗工人要長工資了，而且饒永久也要易地做官去了，不知退養買斷的人們都怎想。聽說買斷的職工還在試圖通過法律來爭取維護自身權益，但是他們能打贏官司嗎？

在結束這篇調查報告時，正值十六大召開的時候。十六大一再強調代表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那這些退養買斷人員的利益誰來代表？據說全國都實現了小康，但是這些下崗工人都小康了嗎？改革家朱熔基也要退出歷史舞臺了，但是他強制推行的國企改革方式對工人們造成的傷害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嗎？國企改革到底應該怎改？國企改革採用這樣抛棄下崗工人的做法能贏得民心嗎？—-百思不得其解。

（完）
2002年11月10日

（附件）

（附：吉林油田工人們的上訪信）

關於"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
致饒永久等吉林油田領導層的上訪信
饒永久等吉林油田領導：
現就"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問題，提出我們的看法和要求，請給予認真答復。
一、"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政策真的合理嗎？
1、"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政策違背了江澤民總書記"三個代表"思想的要求。
“三個代表"思想的核心是，改革要代表最廣大人民群的根本利益。而"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則是把這部分人排斥在企業之外，排斥在人民之外，從而使企業效益和在崗人員效益大增，只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不符合"三個代表"思想的要求。

2、"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政策違背了鄧小平南方講話中"三個有利於"的政策原則。鄧小平指出："判斷改革和各項工作的標準，應該主要看是否有利於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産力，是否有利於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綜合國力，是否有利於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而"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造成大批下崗工人生活水平下降，顯然不符合"三個有利於"的要求。

3、"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政策違背了中國的國情。
中國的基本國情就是人口多，要讓13億中國人民吃飯，還要避免貧富懸殊。"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做法，只照顧一部分特權階層和優勢群體的利益，使大批退養、買斷工人迅速淪爲生活水平急劇下降的弱勢群體。而實踐證明，能實現再就業的微乎其微。所以"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只能加劇社會矛盾，加劇社會動蕩，是社會不穩定的直接誘因。

4、"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做法違背了中央有關政策精神。
、中共中央、國務院1998年6月9日《關於切實做好國有企業下崗職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業工作的通知》中明確指出："企業不許逃避社會責任，把職工向社會一推了之，要對職工負責到底。"
而"買斷工齡"的做法顯然違背了中央精神。
、"提前退養"的做法違背了中共中央、國務院1998年6月9日《關於切實做好國有企業下崗職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業工作的通知》中提出的"要確保離退休人員的基本生活，要嚴格控制提前退休"的精神。

、"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做法嚴重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
法》第三條的規定，剝奪了職工平等就業和勞動的權利。吉林油田是在1993-1994年與職工簽訂的最少十年或者長期的集體勞動合同，2000年9月絕大多數合同都沒有到期，就用行政命令的方式強迫職工"提前退養"或者"買斷工齡"，嚴重違反了勞動法的規定。

、"提前退養"的做法嚴重違反了1993年國務院111號令的精神，嚴重違反
了1994年勞動部259號文件精神，嚴重違反了吉林省勞動局1998年吉勞力字4號文件精神。以上三個文件明確指出，工人距離法定退休年齡5年時，方可自願提出提前退休，有些企業違反國家規定，搞一刀切的提前退休是錯誤的，必須堅決糾正。而吉林油田按30年工齡強制工人"提前退養"的做法恰恰違反了以上三個文件精神，是絕對錯誤的！

、"買斷工齡"的做法違背了中央有關企業改制的政策精神。勞動和社會
保障部負責人早在1998年就明確指出：所謂企業"買斷工齡"的做法（即企業按職工工齡給一次性經濟補償後與職工解除勞動關係，並且不再給職工社會保險待遇）是絕不允許的，也是不合法的。（詳見《中國剪報》1998年12月25日頭版頭條）。

、"買斷工齡"的做法嚴重違背了1995年國家勞動部《關於不得對企業離退休人員採取一次性結算離退休金的通知》精神（勞部發1995年262號文件），指出"買斷工齡"的做法是錯誤的，必須予以糾正。

、《人民日報》2002年7月22日發表了國家經貿委的文章也指出："有些
地方沒有全面理解和準確把握中央關於國有企業改革的方針政策，用行政命令的方法違規出售國有資産，搞違反國家規定的提前退休。"而吉林油田的"提前退養"則正是明顯的違規操作。

、"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政策的不合理，還表現在它的不公正性。
吉林油田的江山是我們全體油田人共同創造的，特別是"七O"年會戰知識青年這批人，正是由於他們的艱苦創業，才有了吉林油田的今天。而"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和"減員增效"政策則正是拿這批人開刀，這公平嗎？

換個角度講，吉林油田是由鑽井、油建、採油以及後勤等油田人共同建設的，現在強行把油田一分爲二就是天大的不公。把國有企業（如機械廠）帶資分流成私有化企業，造成國有資産的大量流失。這樣的改革使當權者利用權錢交易和灰色收入而迅速成爲暴富階層，退養、買斷的下崗職工生活節節下降，迅速淪爲赤貧者，貧富越來越懸殊。只照顧一部分特權階層和優勢群體的利益，抛棄了大批下崗職工這一弱勢群體的利益，這樣的"減員增效"公平嗎？

、還有一個說法，說"提前退養"是照顧年紀大一些的人，競爭上崗時會競爭不過年輕人。這種說法純屬藉口。30年工齡的工人都是"七O"會戰的知識青年，是吉林油田的創業先鋒，他們具有豐富的生産和管理經驗，多數都是油田生産的中堅力量，怎可以預見他們就一定就得下崗？

、另外，如果說"提前退養"的政策是對的，爲什副處級幹部經過上訪又返崗上班了呢？說是什"企業的正常經營管理行爲"只不過是換了個說法，能騙得了誰呢？沒上訪時怎沒有主動讓副處級幹部返崗呢？

如果說"提前退養"的政策是對的，爲什馬富才在2000年10月的講話又明令停止了按工齡退養的做法呢？

二、強制推行"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方式和做法合理嗎？
1、"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採取限期和強迫的方式，違背了中央有關政策。
國家經貿委1998年7月10日在《人民日報》上刊登的《緊急通知》指出："無論採取哪種企業改制方式，都不能採取搞運動的方式開大會進行動員，不能急於求成，不能強迫命令，不能壓指標、定任務。"

1998年8月5日《人民日報》社論也指出："國有企業改制方式要充分徵求群意見，不能強迫命令。對大多數職工抵制和反對的方案，不能依據少數領導意圖強制推行。

2、推行"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方式真的不是欺騙嗎？
在2000年9月全油田強制推行"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時，電視臺反復播放鄭榮田的講話，大肆鼓吹"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如何如何好，以"企業轉制"、"下崗"、"破産"、"和某某企業合併"等等相威脅，限期買斷，開大會，定指標，以經濟利益誘導和欺騙工人買斷和退養，說吉林油田買斷補償金是全國油田上等水平，而領導層卻很少有人買斷。大批工人退養、買斷後，企業非但沒有破産，反而效益大增，狂發獎金，特別是領導層以上幹部收入節節上升，局級領導幹部一年的收入竟然相當於以前局級幹部的十幾倍，達到幾十萬元人民幣！巨大的反差使所有退養、買斷的人們都感受到了被欺騙的感覺！領導幹部和一部分人享受到了改革的成果，退養買斷人員卻爲改革付出了沈重的代價，生活節節下降，過的苦不堪言，這公平嗎？這合理嗎？

3、推行"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違背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的有關規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27條規定："企業在瀕臨破産，或經營遇到了嚴重困難，企業確需裁員時，要充分徵求廣大職工的意見，充分發揚民主，要把裁員的原因向職工交代清楚。"

但是，吉林油田瀕臨破産了嗎？沒有！閆三忠的講話不是也承認吉林油田是盈利的企業嗎？企業是遇到了一些困難，但是企業效益不好能全怪工人嗎？領導層的管理不善，盲目上馬工程，巨大的資源和原材料浪費，都是工人的錯嗎？把企業效益不好的原因只歸結于人員多，這客觀嗎？以效益不好爲藉口裁員，是領導者在逃避管理不善的責任！是在甩包袱！是轉嫁危機！

所謂"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方案經過了職工代表聯席會議通過，經過了群討論的說法，更是欺人之談。"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
方案徵求過群意見嗎？裁員的原因向職工交代清楚了嗎？根本沒有！歷次職代會都是領導定調子，職工代表舉手，群什時候真正有權利參與過方案的討論？工會職代會形同虛設的事實，哪個油田人不知道？

再者，企業效益不好要減員，企業效益好了要長工資時，怎就想不起退養人員？把強制攆下崗位的退養人員排斥在外，天理何在？
再問一句，說企業效益不好要減員，但是爲什還在通過各種渠道大量招收轉業兵等油田外人員，而對大批在家苦苦等待的油田大齡子女置之不理？
4、"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錯誤做法真的不可以糾正嗎？
實踐證明，"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做法是完全錯誤的。有錯必糾是我們黨歷來的政策。而饒永久等既不承認失誤，又不想糾正。鄧小平說過，改革要摸著石頭過河。錯了怎就不能糾正？再說，副處級幹部不也都返崗了嗎？松原市不是也有糾正"買斷工齡"錯誤做法的先例嗎？

三、"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合同真的合理、合法、有效嗎？
1、"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的合同是不合理的無效合同。
《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十七條規定："訂立和變更勞動合同，應該遵循平等自願，協商一致的的原則。"而油田人都知道，簽定"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合同時，完全是在油田領導強迫、限期、欺騙和誘導下進行的，根本不是自願，而是一刀切，嚴重違反了《勞動法》，難道這樣簽定的合同是合理的嗎？是"依法"進行的嗎？

2、"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合同是不合法的，是無效合同，當事人有權要求撤消合同。
《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五十二條和第五十四條明確指出："企業和用人單位採用欺詐、強迫手段迫使勞動者簽定的，顯失公平的合同，屬無效合同，當事人有要求撤消的權利。"所以退養、買斷人員要求撤消合同、返崗上班是完全正當的合理要求。

3、"提前退養"和"買斷工齡"中規定的經濟政策合理嗎？
、"提前退養"人員按80%開支的政策依據在哪里？饒永久等爲什不敢公佈政策依據，說明按80%開支是沒有任何依據的，是強制性的。也是不合理的。

4、"買斷工齡"的補償金合理嗎？
所有吉林油田人都清楚地記得，饒永久等人在各種會議上都說過，吉林油田的工資水平在全國各個油田是最高的。但是爲什核定1999年工資水平時又變成了最低的？"買斷工齡"的補償金遠低於全國其他油田？都是一樣按照每年2.5個月進行補償，大慶、遼河爲什遠高於吉林油田？原因是饒永久等人根本不考慮工人的利益，只按照總公司的3000元/年的最低標準發放的補償金，根本沒有象大慶、遼河那樣爲工人爭取到了最高的補償金。而吉林油田分公司當時計算補償金稍高了一點，還強行減到了最低補償金3000元，說是和集團公司這邊拉齊，可見饒永久等人根本就不替工人著想。因此，現在買斷人員要求提高補償金是完全合理的。再說，現在油田效益大增，是完全有能力給予買斷人員以補償的。

4、關於合同已經公證了的問題。
、我們承認"買斷工齡"合同經過了公證。但是，請饒永久等人注意這樣
一個事實，即："買斷工齡"合同的公證書只證明了"買斷工齡"這個事實的存在，它根本
證明不了"買斷工齡"的合理性，證明不了"買斷工齡"的公平公正性！所以買斷人員有權
要求撤消"買斷工齡"合同！撤消了合同照樣可以去進行公證的！請饒永久等人不要愚弄
群，不要以爲工人不懂法律！
、"提前退養"的協定沒有任何法律效力。協定即不是自願的，又沒有進
行公證，爲什不能要求取消協定返崗上班？
四、退養買斷人員上訪真的違法嗎？
自從4月22日退養買斷人員開始上訪以來，油田饒永久等人通過各種方式對
全體退養買斷人員施加壓力，採取強硬手段對上訪人員和代表進行壓制、打擊，拒不回答上訪人員提出的合理要求，也不敢和全體上訪人員見面。大肆宣傳上訪違法了，破壞穩定了，等等。他們可以通過官方控制的電視、廣播、報紙、滿大街張貼通告大肆宣傳，卻不允許上訪人員以任何方式表達自己的意見。通告不許上訪人員拍照、錄像、演講，他們卻在石油大廈上安裝錄像機偷拍監視上訪人員。通告不許上訪人員堵塞交通，警察卻可以隨意堵塞道路。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三個多月來，各種講話、宣傳提綱鋪天蓋地，採用特務手段跟蹤、威脅上訪人員，準備秋後算帳。任傳俊、閆三忠講話更是把上訪代表當做階級敵人一樣，要求進行監視、排查、訓誡、嚴懲，揚言發現一個，嚴懲打擊一個。7月26日甚至如臨大敵一樣實行區域管制、戒嚴，動用警察用鎮壓敵人的方式來鎮壓上訪人員，甚至非法拘禁上訪代表，強迫上訪代表違心地承認所謂的"錯誤"，否則就不放人，嚴重的侵犯了人權，侵犯了《憲法》賦予公民的人身自由。說明某些當權者已經完全站到人民的對立面上去了！

事實真的是這樣嗎？上訪真的違法嗎？
1、《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是高於其他一切法律條文的根本大法。《憲法》第三十五條明確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遊行，示威的自由。"
《信訪條例》和《遊行示威法》也要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要求。充分說明退養買斷人員上訪是完全合法的。
2、以違反《信訪條例》和《遊行示威法》爲藉口對上訪人員進行打擊壓制才是違法的，它嚴重侵犯了《憲法》給予公民的上訪的權利。
4、所周知，三個多月來，全體上訪人員有理有據，本著理智的態度，以和平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意願，爲維護公民自身的合法權益，在酷暑烈日下等待饒永久等領導的答復，只是爲了討回一個公道。根本沒有擾亂社會治安，也沒有擾亂油田機關的辦公秩序，更沒有堵塞交通，更談不上給油田和社會帶來什嚴重的經濟損失。就是上訪初期有個別人有過激行爲，大家也都積極去制止。主動撤離機關辦公樓，主動維持道路交通秩序。說到懸挂橫幅，是油田領導採取高壓手段逼迫所造成的，是不得已而爲之的。因爲通過正常途徑上訪得不到答復，得到的只是推託，或者避重就輕的答復。"強迫"、"欺騙"、"誘導"、以及中央有關不許買斷、不許按工齡提前退休的政策等關鍵問題一個字不提。領導對群避而不見，並且不給工人任何表達自己願望的機會。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工人才打橫幅來表達自己的意見。試想，如果一開始饒永久就認真對待群的合理要求，給予滿意的答復，會有現在的局面嗎？而現在領導層採用高壓手段壓制工人，甚至動用警察來鎮壓工人。工人有意見不准提，這和黑社會的以強淩弱的做法有什兩樣？這樣的做法給共產黨的形象造成了多大的危害？從4月22日一開始，油田領導就把上訪定性爲違法，是破壞穩定，把上訪人員說成爲別有用心的少數煽動者，請問，最多的時候上訪達幾千人都是別有用心的少數煽動者嗎？

4月份以來，油田電視臺連篇累牘的播放各種文件、講話、通告，爲什不起任何作用？因爲全是官方一面之詞，空話、假話連篇，引起了全體油田人的強烈反感。爲什不敢在電視臺上公開對上訪人員進行對話的講話錄音？這純粹是理虧心虛的表現！饒永久爲什不敢直接面對全體上訪人員？爲什怕見群？哪有共產黨的幹部怕群的道理？

關於穩定問題。這裏只想問一句，爲什會"不穩定"？爲什會激起這多的工人群體上訪？領導們爲什不反思一下"不穩定"是誰造成的？吉林油田領導層不顧工人的利益，不爲工人著想，片面理解和歪曲國家政策，使吉林油田工人的基本權益受到了極大的損害——這才是所謂"不穩定"的真正原因！而現在吉林油田領導層不想採取切實可行的措施來緩解矛盾，而是採取高壓政策，是絕對行不通的，要知道壓是壓不服的。只照顧一部分特權階層和優勢群體的利益，而抛棄了一萬六千名退養買斷的下崗職工弱勢群體的利益，只能激起工人們的更大憤慨，形成更嚴重的對立情緒，只能帶來更大的社會動蕩！

綜上所述，希望饒永久等油田領導層能認真對待上訪人員提出的合理要求，給予全體上訪人員一個滿意的答復。認真落實國家的有關政策，給予退養買斷人員以合理的補償。千萬不要把工人當成敵人，千萬不要再漠視民意，要記住千古名訓："水可載舟，亦可複舟"！

五、幾點要求：
1、強烈要求立即停止對全體退養、買斷人員及上訪代表的打擊迫害！停止所謂的區域管制和戒嚴！停止封鎖交通的違法行爲！
2、要求饒永久等油田領導層立即召開全體退養買斷人員大會，當面回答上訪人員提出的問題，並當承諾不進行秋後算帳。
3、認真研究上訪人員的合理要求，採取切實可行的措施給退養買斷人員造成的損失以合理的補償。
4、具體要求：
5、對沒有達到法定退休年齡前5年，就被強迫提前退養的職工，願意上班的全部安排返崗上班。
6、對沒有達到法定退休年齡前5年，就被強迫提前退養的職工，不願意上班的全部按100%開退休工資。
7、對被強迫買斷的人員，願意復工複職的，一律合理安置返崗，退回買斷工齡的費用。
8、對被強迫買斷的人員，不願意復工複職的，一律根據重新計算的合理補償金標準進行補償，按鄭榮田所說的，補償到全國油田上等水平。
9、比照大慶油田，對買斷人員不願意復工複職的，到退休年齡前的養老保險費用由企業承50%。、比照大慶油田，立即爲吉林油田大批油田子女爭取招工名額。
10、請油田領導層認真答復以上要求。否則，全體退養買斷人員保留越級上訪和採用法律手段進行起訴的權利，以維護職工自身的合法權益！
11、立即把此上訪信在油田電視臺公佈，讓公來鑒別，如果不敢公佈，孰是孰非豈不是一目了然了嗎？

此致

敬禮

吉林油田全體"提前退養"、"買斷工齡"的人員

二OO二年七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