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差手記
——左派工會的反動
郵記
新苗雙月刊7期(1988年6月)
對香港工運有點認識的朋友,都會知道香港工聯會的處事手法越趨保守。而且,我曾經歷和參與的一個工業行動,使我知道左派工會更可以用「反動」一詞來形容。
上年臨近聖誕時,香港郵政局員工會(獨立工會)發起按章工作的工業行動,遭到郵務職工會(工聯會屬會)的反對。但職工會所用的理由,可謂新鮮。該會主席兼發言人說:「員工會的決定,醜化了郵差形象,因為郵差工作精神是為市民提供服務。」(十二月十一日無線電視及十二日明報)這一點可謂奇談怪論。正如黃偉雄在《致郵政署各員工書》中說:「任何一位僱員的工作廣義來說都是為市民服務,為社會服務爭取權益實在使人詫異。」
誠然,發起行動的工會應當尊重別的工會或員工不參與行動的權利。反過來工會亦要尊重別人的行動權利,而不應破壞人家的工業行動,公然幹著工賊所為。很不幸,左派織工會在事件中當了這個角色,與員工會對著幹。
在員工會發起工業行動當日(十一‧十二‧八七),我回到郵局時看到很多同事手上拿著一份《按章工作須知》,地上還稀稀疏疏散佈著,我亦隨手拾到來看。但同時我亦看到左派工會的甚麼幹事或委員正在呼籲身邊的同事說:「照常工作,繼續積極談判。」還說談判已有進展,兩局議員也很重視會力的意見……。大概織工會已忘記了會方(包括員工會和織工會本身)已和詮敘科、局方談判了四年多,而且在近年來再三催促下,所得到的官方職級檢討報告是甚麼貨色?在這四年多,真是「協商的已協商」談判的也談判過」,而官方就是用拖延對策,但同時郵局的工作量就更快速地增加。
織工會的所作所為還不止於此。據員工會所出版的傳單《為甚麼本會要號召工業行動》(五‧一‧八八),其中《謠言止於智者》一概說:
「據聞職工會謂本會的鬥爭只為郵務員職級爭取,而以郵差墊底(意即利用郵差)。」
「本會鄭重聲明:本會的鬥爭是為郵差、郵務員及高級郵務員而爭取,我們的要求已清楚列明。本會實不明白職工會的指責是從何根據?」
「有所謂署名『一群郵務人員』分別去函報刊指責本會的行動是『流氓』行,……」
聽了以上的說話,可能令人驚奇,因為我也曾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但事實又很確鑿。工業行動已經結束,成果很少,原因是多方面的;但職工會的反對和破壞對這次行動的失敗不無關係呢!
兩個工會在事件中提出的要求方案基本上一致,但諷刺的是他們的行徑真有雲泥之別,而更加諷刺的是我本人,因為我同時是這兩個工會的會員。當初入行時,以為工會都是好的,都是為工人謀福利,不論左中都支持,都交會費成為會員;不料工會背景的不同竟有如此大的分別。為了解除這個困窘處境,我在事後唯有退出職工會。
左派工會從來就以中共政策為馬首是瞻,今天中共唸的是「安定繁榮」。指的不知是哪些人的安定?哪些人的繁榮?又是否打工仔的福利也要「五十年不變」?現在「左派工會」在九七前已這般行徑,不知在九七後成為「官方工會」時又有甚麼鴻圖?!
分類: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