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敏人

《先驅》第49期，1998年8月

白晝太陽熱情依偎你懷抱

晚上星月溫柔簇擁你身旁

你日夜不眨一眼

眈眈俯視茫茫大地

你為木棉樹掛上紅紅的燈火

替鳳凰木點燃高擎的火炬

你送楊柳梳洗的春風

給青草滋潤的朝露

荷塘素白的蓮花

你悄悄孕育黑暗

把岑寂的大地培育成早晨……

你把陽光盛滿漲漲的河水

讓端午的龍舟擂鼓懷念屈原

你應許七夕的鵲橋飛越銀河

牛郎相會織女並允許

農婦圍井濯衣淘米閒話家常

親人在除夕爆竹聲中圍桌團聚

情侶鬧元宵燈影裡猜燈謎……

可是你竟吝嗇

春日及時的甘霖

禾苗嚴重貧血

農人失去千里稻浪

悲愴填滿他們的胸膛

夏日你卻狂性不羈

竟拉開銀河的大閘傾瀉大雨

給長江黃河滔滔奔騰的水

淹沒大牛大片莊稼和農舍

農人呼天搶地嚎哭

長長的淚河已流到大禹

（你竟這樣忍心？）

還有你延續封建專制

又縱容以權謀利讓許多幹部

一眨眼間就腰纏萬貝貫

而平民百姓長年流血流汗

卻只能溫飽

同時我們都是

你給香港台灣人豐衣足食

還讓他們自由

然而你卻封國內同胞的口

許多優秀的德先生和賽先生（註一）

都是國家的楝樑

你竟顢頇送他們入獄

我左思五年

我右想五年

我不明也猜不透你的心

今夜銀光斟滿大地

我仰望皺眉眨眼的星月

仔細思量

從商皇開始我們

就世世代代封你為「天神」

一直以肥美的三牲祭你

閑時也不忘焚香膜拜

我僅知道

自你誕生盤古的手

女媧斷鰲足立四極才固定了你

又煉五色石奮不顧身補了你的窟窿

而屈原只對你疑惑才書「天問」

不致有罪

此刻月亮西垂

我奉你一杯熱氣縈繞的香茶

縛住將溜的丑時（註二）

我再翻閱書本史料

再細細思忖我明瞭

我們國人真的沒有對你怠慢不敬

天啊我相信你善良好施

我信仰你深邃永恆

我誠心誠意祈求你

你要應許現在或將要

賜給中國人民一樣涼熱

一九九七年十月一日

註一：德先生指王丹等，賽先生指溫元凱博士等。

註二：丑時是下半夜一至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