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敏人

《先驅》第43期，1997年4月

（編者按：上一期《先驅》刊登之新詩「愛國」，作者亦為本文作者曾敏人君。）

今年我來到北京

繞過官方文人的浩瀚筆墨

在傳媒百般讚頌的謊言裡

踩著一些泯沒的良心

探索那些使我靈魂痛楚的事實

我畏懼踱到天安門廣場

「六四」這項淌血的歷史

深深烙在這塊版圖上

濃稠的血和長長傷疤

可以抹飾卻無法黏合

人民英雄紀念碑已羞恥地垂頭

成為青年學生亡魂的巢穴

染血的紅旗捲走正義與真理

而那顆大黃星亦墮落腐敗（註）

權力也淪為逆我者亡的屠刀

我忐忑窺望四周監視人民的鷹犬

一個貧瘠的老者悄聲說：

「我們只是能呼吸的泥俑

我們的口被堵了

我們的眼被遮了

我們的手被綑了

我們的腳被綁了

只有馴服地等待死亡」

我靈魂的傷口再剌痛了

難道學生的血又一次白流？

我的皮鞋泊遍長街小巷

耀眼的金錢在人們的口唇叮噹

作響

聽到的是窮人的怨詈

看見的是富人的狂傲

幹部的跋扈

我知道

德行已沒落消失

井田也荒蕪龜裂

眼前的景象

與我們響往的已無可挽救地遙遠

九七年一月

註：紅旗中大黃星代表共產黨